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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氏璧传
作者:尤逸塬
序章
前言 第一章 天下第一当 第二章 掌柜分差 第三章 欧阳慕兰
第四章 奇怪当物 第五节 书房之约 第六章 羞应为婿 第七章 初起争端
第八章 自报家门 第九章 护卫统领 第十章 傲剑平事 第十一章 临终嘱托
第十二章 行至中河 第十三章 唐门与雷家 第十四章 神侠与武林万事通 第十五章 神侠解“难”
第十六章 祸不单行 第十七章 再遇纠葛 第十八章 锋芒初现 第十九章 玉器鉴赏
第二十章 抵达洛阳 第二十一章 世事无常 第二十二章 神侠托孤 第二十三章 李旭拜师
第二十四章 分道扬镳      
正文
第一章 触重怒高手灭邪门,隐居地师徒情义深 第二章 留书信傲剑不辞别,初生犊孤身闯江湖 第三章 护朋友小白解危难,举手劳李旭惩恶徒 第四章 看新奇比武招亲热,随夜行误当杀人贼
第五章 受重伤误入神秘谷,重上路锵锵三人行 第六章 恶小白贪财好色气,赵梦璃伸手打不平 第七章 受内伤再入神秘谷,六灵狐小白显神通 第八章 寻师傅洛阳遇侯三,解秘密天下第一当
第九章 探消息夜访第一当,遇故人忘寝彻夜谈 第十章 到大梁偶遇有缘人,下战书约战五里坡 第十一章 闭劳宫臻至第四层,信心满直奔五里坡 第十二章 惊四众赶至五里坡,结丐主初实江湖人
第十三章 宁玉碎背水为一战,不瓦全撒手离人间      
序章 前言
    “周有砥厄,宋有结缘,梁有悬愁,楚有和璞。”和璞即和氏璧。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位叫卞和的琢玉能手,在荆山里得到一块玉璞,卞和捧着璞玉去见楚厉王,历王命玉工查看,玉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厉王死,武王即位,卞和再次捧着理玉去见武王,武王又命玉工查看,玉工仍然说只是一块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了右脚。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了二天二夜,哭干了眼泪后又继续哭血。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为何,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无罪而受刑辱。”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玉,见真是稀世之玉,便命名为和氏璧。

    和氏璧面世后,成为楚国的国宝,从不轻易示人。后来,楚国向赵国求婚,使和氏璧到了赵国。公元前283年,秦国听说赵国有和氏璧,提出以15座城相交换,因赵弱秦强,赵国不敢怠慢,但又不情愿,便派智谋双全的蔺相如奉璧使秦。蔺相如知道其中有诈,偷偷将和氏璧送回了赵国。此事便为“完璧归赵”。

    公元前221年,秦朝统一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封建主义王朝,和氏璧也随即由赵国落到了秦皇手中,秦皇命人将和氏璧打造为镇国玉玺,上面刻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自秦灭后数百余年,和氏璧一直为世人所争相抢夺之物,更有“得和氏璧者得天下”之说。各朝各代更是以和氏璧为镇国之物。但是,对于和氏璧的抢夺远没有结束,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延续着。

    公元907年朱温灭唐到960年北宋建立,短短的五十四年间,中原相继出现了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史称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同时,在这五朝之外,还相继出现了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和北汉十个割据政权,史称“五代十国”。

    为了这方传国玉玺,各国之间的争夺更加激烈。为了权利,这片大地又陷入了战争之中,注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而江湖上纷争亦甚,目的也是这和氏璧,江湖传言和氏璧中有一个大秘密:所传不同,有的是说秘密所指乃是始皇陵墓,有的说是皇脉所在,更有甚者乃言其中藏有独步天下的武功秘籍。顿时天下大乱,一时间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故事由此展开……
序章 第一章 天下第一当
    开平元年(907年)朱温废唐哀帝,自行称帝,改名为晃,建都开封,国号为“梁”,史称“后梁”,后人称为后梁太祖。升汴州为开封府,称东都;以洛阳为西都。

    改朝换代,百姓人人自危,家家合窗闭户,世风日下,更有无数商家闭店关门,战争期间,更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在此时,却有一家买卖日渐兴隆,不见衰落,反而红火如初。

    这里就是江湖上无人不晓的天下第一当。从唐朝初年开始便赫赫有名,在大大小小十余府中都有分号,而在战争之时方能生意蒸蒸日上,天下恐只此一家,别无他寻。传言从唐初太宗年间,这天下第一当就与朝廷有着密切的往来,其作后备国库之用。更有言者,传国玉玺藏匿其中,这天下第一当神秘之所在,亦在于此。我所说的这一家分号便坐落在离洛阳只百里有余的一座小城——河中府。

    河中府虽然不大,但是是交通的要道,临黄河三条支流会合之处,扼守兵家必争之地。虽重,亦为不可多得的鱼米之乡。除有乌衣小巷,更有河道纵横于城镇之间,一派风光迤逦,更加被文人墨客所青睐,大有赞赏之作以歌,可见其美。

    如此纷杂之地怎可没有这天下第一当的分号?此号便坐落在城镇的西北,依山傍水,当真为风水之宝地。门外,两座巍峨石狮屹立门外,街门大开,大有气吞天下之势。两边均为上好木料所制柱子,用红漆粉刷一新,右面柱子上刻有“财源滚滚,笑迎八方客”,左柱子上刻有“墨笔孑孑,敬纳四海财”,仔细观来,可以看出这九个黑框镏金的大字乃是指力所成。上挂一块匾,上写“天下第一当”五个金字,这五个大字霸气十足,足有帝王之气。传说乃太宗当年亲自所提,一直沿用至今,这天下第一当的名声,可见一斑。

    这天下第一当果然名不虚传,进了大门,便有一石制屏风树立当中,上有一个倒写的“福”字,笔道苍劲有力,俨然一武学大家之作。除外观雄伟外,大有卧虎藏龙之感。进入正厅,好一派古色古香,五尺高的柜台矗立当中,四壁皆为古画古书,临摹大家之作,然而极为相像,若非仔细观摩,未能识其赝。一旁摆有胡桌胡凳,这胡桌胡凳乃辽人之物,自改朝开始才逐渐流入中原,想这天下第一当当真不简单,那时能有此物,已为稀罕。

    虽是分号,占地着实不小,这当铺的宅院便占了这小镇的五分之一,到了年前,铺内的伙计便在铺中张灯结彩,夜晚看去,煞为壮观。更成为这小镇一景,过往游人到此,无不举步观看。分号尚且如此,可见主号的规模有多大,不禁让人纳罕。
序章 第二章 掌柜分差
    大小数十名伙计,寅时起床,牟时用饭,辰时打扫,巳时开张,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更改。所有分号亦如此,当时也为一奇,商家无所越者。

    当铺掌柜,年过四十,对手下伙计刁钻刻薄,极尽苛求之所能,伙计无不对其畏惧三分,更是俯首帖耳,如有过错,轻则谩骂,重则拳脚相加。伙计虽衣食无忧,但生活的艰苦难为外人道矣。

    虽是如此,掌柜也不亏为一能人,大小之物,无论年代为何,只拿眼一观便可知是真是假,端详半刻便可知年代来历,功夫着实不浅。除此之外,对茶道研究亦为精深,曾向手下伙计传授品茶要领:观茶,把茶叶放在手心,仔细观看,可知其茶性;闻茶,将茶叶放在手心,攥紧,向其中哈一口气,后以鼻闻之,可知其茶龄;品茶,将茶叶用八成开水沏开,第一过水不喝,是为洗茶;第二过水不喝,是为醒茶;第三过水沏出来,放在口中用舌尖细细品尝,可知其茶味。听得伙计无不目瞪口呆,除三分畏惧,更得七分敬佩。

    开张之时,掌柜同另一老师傅分坐两个窗口前,旁随侍一记帐伙计,另有跑腿伙计二三人在旁等候接物取银。逢顾客上门,便有专人为顾客沏茶,所供茶叶也为名茶,老百姓一年之所得不过买一斤有余而以。掌柜下得柜台请客人坐下,并不急于看东西。而以面带笑容为先,嘘寒问暖为后,使客人宾至如归。此为总号之规定,数百年如此,祖宗定下规矩“和气生财”,不慌、不忙、不急、不恼,视为生财之道。而此正与唐朝儒学治天下密不可分。

    待客人休息完毕,便可开眼看货。随后便讨价还价,定下当期,如当期内客人未能赎回所当之物,即成为“死当”,当品归当铺所有。而掌柜以估价的三分之二价钱交付顾客,这就所谓当与卖之差别。

    开平二年,一日,当铺如常。辰时,一英俊少年走至柜前打扫器物。此少年风华正茂,虽一身伙计装扮,却是一副富贵之像,身高七尺,一双大眼炯炯有神,两道剑眉,唇红齿白,肤色白中带黝,若非着一身伙计装扮,怕要让人认成少东家。

    掌柜由内院进来,关切道:“旭儿,有未用过早饭?”

    少年答曰:“回掌柜,用过了。”

    此少年名叫李旭,字怀唐。乃是孤儿,无父无母,自小被掌柜收养,除自己的名字以外其他概不知情。小时候深得掌柜喜爱,犹如亲儿,李旭虽与伙计同食,同穿,同住。掌柜却从未打骂,独爱有加。掌柜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儿,与李旭年纪相仿,两人自小便青梅竹马,要好得紧。李旭不知何时生人,便恭敬的称一声姐姐,着实让掌柜欢喜不已。

    李旭打扫完毕,向掌柜鞠躬示礼,后转头准备回内院。却被掌柜叫住,

    “今日你来做这传物递银的活计吧。”掌柜面带微笑。

    “嗯,知道了。”李旭答应一声,心里大喜过望,为掌柜传物递银,这是甲等伙计才能做的活计。因要碰到银两,不可避免,掌柜的信任要高,而活计所拿月钱也为伙计中最高,而所做活计为伙计中最轻的,显然是一美差,乃是所有人所盼望的。
序章 第三章 欧阳慕兰
    转身回得内院,李旭之兴奋溢于言表。回室内收拾一下东西,将着装尽量弄得鲜亮。有伙计问:“怀唐,打扮如此光鲜莫不是相亲不成?”

    李旭笑答:“我被掌柜叫去做那传银递物的差事,不弄得精神一点怎可以?”

    伙计们闻之都无所表情,因知李旭与掌柜之关系,其他伙计对李旭便另眼相待,敬而远之,李旭习惯了,不再说话。收拾完毕,转头出来便向正厅走去。

    出得寝室,得见一人,身高五尺有余。面如桃花,如出水芙蓉般美丽动人,又恰似腊月梅花般英气勃发,身着碎花丝衣,头上左右两端由发各挽一髻,干净利落。

    手持龙泉剑,此剑传言唐初时,大臣魏征梦斩荆河龙王所用宝剑,剑长三尺三,柄宽半尺有余,剑身文龙于其上,剑柄剑套乃万年灵蛇皮所制,剑尾挂九龙丝穗,只拿眼观看,便觉灵气逼人,乃不可多得的宝剑,不知为何,流落此女手中。但宝剑佩这一脸惊世娇容,生人初见,疑似天人。此人正是掌柜独女——欧阳慕兰。

    李旭见其人,便如换了人一般,蹦跳跳的过去。

    “兰姐姐,早!”说着将欧阳慕兰抱起,原地转一圈才放下。

    此举弄得欧阳慕兰脸上一片殷红,“旭弟弟,快将姐姐放下来吧。”

    “兰姐姐何去?”李旭笑问。

    “无事,四处转转。”转而摸摸李旭的头,“怎打扮得如此光鲜?”

    “掌柜的让我做那传银递物的差事,自然要鲜亮一点。”李旭兴致勃勃。

    “如此美事,姐姐恭喜你了。”欧阳慕兰笑道。

    “嗯,谢谢兰姐姐,那我先过去了。”向欧阳慕兰招手示意。

    “旭弟弟,姐姐在书房等你。”冲李旭到,转身回内院练剑去了。

    李旭走至正厅,见掌柜与老师傅正在聊天,便在一旁侍坐。

    “昨日得见此物,才知何谓金,那尊金佛我看不像中原之物,倒像西域喇嘛教所奉,欧阳掌柜以为何?”

    掌柜点头表同意“若非顾主急需用钱,怕这一千两难买其五分之一。”掌柜叹曰。

    正聊着,一人入。掌柜忙下柜以迎。入座,茶过两味,客人便拿出所当之物:皮袄一件,袖口领口均以狼貉所封,竟是胡人之物。

    “先生想当多少?”掌柜恭敬道。

    “二十两。”

    “十两。”

    “好!”

    掌柜回到柜上,大喊一声“写!”

    “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破面滥袄一件!”抑扬顿挫,此乃当行中之规矩,无论东西为何,都要这样喊。

    掌柜将皮袄递给李旭,转身写好当票,连同李旭取的银子一起,交付顾客,“当期一年,如不能赎,便归当铺所有,您拿好。”送走顾客,掌柜回到柜上。此算今日开张,一桩买卖就此了结。

    此诚改朝换代之日,危急存亡之时。大小买卖,唯有当铺生意蒸蒸日上,此乃势之所趋,人之所向。
序章 第四章 奇怪当物
    这一天当真是忙的很,大小的器物的典当就有二十余件,而赎当的确是寥寥无几。李旭往来与账房与柜台之间,累得气喘吁吁。心中暗道,人说这传物递银如何轻松,看来也未尝如此。

    时至申时,人渐稀少。从门外走进一人,此人体形消瘦,体态微偻,最有特点的便是他的右手,食指中指竟然等长,更是贼眉鼠眼,进屋之后便左观右望。怀抱一暗灰色包裹,贴身紧放,生怕裹中之物有所损。

    掌柜一见,便知此人绝非善类,所当之物,怕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心中所想,却未流于言表。依然笑迎让座。茶礼过后,掌柜笑道:

    “先生所当何物?”

    这人转而变为一副大爷模样,“敢进你这‘天下第一当’,自然有你上眼的东西!”说着从怀中的包裹里面掏出一块石团。“掌柜的,这物你可能够认识?”

    掌柜将此物双手接过,左右观看,却未发现有何惊奇之处。

    “且容我与老师傅仔细看查。”将东西拿上柜台,与老师傅共同端详。此物高九寸,长五寸,宽五寸,为方形石团,这石黝黑如煤,仔细观瞧,竟发现其为后天所烧,看来这石团之中,大有文章。李旭站在一旁,耐不住好奇之心,凑前观望。

    “欧阳掌柜。”沈然恭敬道。

    “嗯?”掌柜看李旭。

    “此物底部可有一角?”李旭点手一指。

    掌柜李旭手指方向观去,果然在石团底部,露一小角。掌柜仔细端详半刻,此角材料并非石质,乃纯金制成,而制金工艺也非唐朝可做,乃是西汉之工艺,且做工精巧,绝非平民可成。然单凭这一角足以购得良田数顷,若其中之物亦为此物,当真价值连城。

    掌柜将东西双手捧出,“先生,您要当多少?”掌柜不慌不忙,依然面带笑容。

    此人并未说话,伸出五个手指。这人想来并不知此物何价,以此既可瞒过不懂价之实,亦可把估价权交付掌柜,当真聪明。

    “先生果然爽快!旭儿!到帐房取五千两银票。”掌柜冲李旭喊道。

    这人像是被吓了一跳,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惊容一闪而过,转而恢复如初。掌柜看在眼中,心中暗笑。

    李旭将当票和银票交付掌柜,由掌柜交给那人,那人拿上东西,一溜烟的消失在门口。掌柜回到柜上,笑道:“我看此人贼眉鼠眼,此物怕不是什么干净物件。”

    “确如此,亦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来头,你我还是小心为妙,切不可为此东西惹祸上身。”杜师傅答道。

    “然。”当行规矩三不问,不问当品来历,不问雇主来历,不问当品价值。所以明知此物来历不明,也要笑而纳之。这是规矩。
序章 第五节 书房之约
    酉时已过,店铺打烊,掌柜在前台理帐。李旭早早向掌柜告退,回至内院书房。

    进得书房,抬眼便见得一丈书案,书案后墙上是一幅猛虎下山图。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仔细观之,单这书案上所放之物便可看出不凡。

    所放笔架,砚台,砚块均为东晋之物,这纸乃前朝蔡伦之后亲自所造,镇尺为西汉末年之物。这最当说的当属毛笔,所有笔杆材料均为西晋时期杭州所取上好金丝楠木所制,笔锋更是五胡入驻中原之时所携马貉。每一件东西,均是绝版,乃天下文人所望用矣。

    四周均为书架,所放之书亦为珍品。想这掌柜的确不凡,确是一收藏大家。单一小小分号便有如此宝贝,不知这“天下第一当”还藏有多少稀世之物。

    李旭坐至案前,提手拿起一支“中锋”,蘸得些许墨汁。脑中不思,随手便写出一个字。写完后,眼观此字,感觉不尽如人意,仔细端详不足之处。

    一人从背后悄声走近,用双手蒙住李旭双眼。

    李旭面带笑容,用鼻细嗅,“桂花蜜藕!”

    “旭弟弟,你这识味的功夫越加得厉害了。”正是欧阳慕兰。

    “兰姐姐休要拿我取笑。”说罢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让姐姐看看。”欧阳慕兰拿起李旭面前的字,端详半刻,“进步蛮快的嘛。”

    “那当然了,姐姐教导有方。”李旭稍有些沾沾自喜。

    “休得卖乖,你的字虽有韵味,但力道不足,你若是练武,想必这字也能进步神速了。”转眼又一看,便脸色泛红。一旁的李旭笑着看她。

    “你这精怪,姐姐险些被你讨了便宜过去。练字就练字,为何写姐姐名字!讨打!”说罢抬手便打。

    李旭边笑边道,“姐姐莫打,旭儿知错了。方才练字时却不知写什么字好。便写下姐姐名字,姐姐可不要恼我。”纸上所写,正是一个“兰”字。

    欧阳慕兰本未曾想打,见得弟弟告饶,便不再作势。“罢了,罢了。”

    “昨日让你所背的文章,可曾背过?”

    “背过了。”李旭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身起来,向欧阳慕兰作请势,“先生请坐。”把欧阳慕兰让至正座,自己站立一旁。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每日李旭事毕便会来此与欧阳慕兰相见。欧阳慕兰每日教他认字读书,他便替她开心解闷,久之,竟成为习惯。

    待李旭背诵完毕,便与欧阳慕兰嬉笑起来。嬉笑打闹自然免不了肌肤相碰,两人自小便如此,李旭便没觉得有何不妥。欧阳慕兰却已不像儿时那般放肆,倒是有几分娇羞,尤是近几日,每每与李旭嬉笑打闹,便有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之症。
序章 第六章 羞应为婿
    “旭弟弟。”

    “兰姐姐何事?”

    “姐姐问你,你觉得姐姐怎样?”欧阳慕兰脸色羞红,在烛光下如五月桃花般娇艳动人,看得李旭不由得痴了。

    “姐姐当真是天下最好的人,姐姐为何这么问?”

    “那和姐姐在一起你可有不开心之时?”欧阳慕兰脸色更加红润,像八月里熟透的桃子。

    “离开姐姐旭儿才会不开心,哪有和姐姐在一起不开心的道理?哎呀,姐姐你怎么了嘛?”李旭不耐烦到。

    “旭弟弟,姐姐嫁于你如何?”声音轻不可闻。

    李旭大惊,忙起身“姐姐莫要开旭儿玩笑,旭儿是杂役,怎配得上姐姐。”

    “我从未将你比作杂役!你定是嫌弃姐姐!”转而愠怒,掩面甩门而去。

    “姐姐!”李旭大喊道,却只见门扇摇曳。

    李旭心中不快,凭心而言,李旭喜欢欧阳慕兰,她与掌柜乃是对他最好的。自小被掌柜收养,视其如父,视欧阳慕兰为姊,然深知身份卑微而未尝有所越界,亦把喜爱之情埋藏心底,殊不知只此一句便让欧阳慕兰大为恼怒。

    李旭无心再坐,晚饭也未进,便回到寝室休憩。呆坐一个时辰,想自儿时便与欧阳慕兰的点滴,深知自己有负于她。便要起身找她,向其赔礼。未曾出门,掌柜便入,见到李旭,只说一句“旭儿,你随我到书房来。”转身便走。

    李旭随掌柜来到书房。“掌柜,找旭儿何事?”李旭恭敬道。

    “你可喜欢我家兰儿?”掌柜开门见山道。

    “这…”李旭不知掌柜何意,不敢轻言。

    “喜欢便喜欢,有何犹豫?”掌柜一脸严肃,定是欧阳慕兰已将此事告知父亲。

    “旭儿旭儿身份卑微,不敢妄想。”李旭含糊道。

    “那便是喜欢喽?”掌柜笑逐颜开。

    “旭儿……是。”李旭不再隐瞒。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掌柜笑言,“那我将兰儿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这旭儿”

    “莫说门当户对之言,我自小便收留你,你便如我亲生一般,又有何身份卑微之说?我这当铺还需要人接管,兰儿不懂买卖,交付于你甚妙,甚妙。”掌柜大笑几声。

    转身由书架取下一本书,却没有书名。

    “这是我闲时所作,你拿去好好研读,古品鉴定定会有所大成!你天资不低,且眼力上佳,正是学此道的不二人选。”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包裹之物,转而一并交付李旭。

    “你若仔细把此物研究透彻,那便是你大成之时!”分赴完毕,便吩咐李旭退下。

    待李旭走后,掌柜将门合严。“你可满意了么?”

    从猛虎下山图后走出一人,正是欧阳慕兰,想不到这书房里面还大有玄机。

    “谢谢爹爹!”欧阳慕兰笑道,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晰可见的泪痕。

    “快去把脸洗一下,爹爹在这里看看账本。”掌柜慈祥道。

    欧阳慕兰转身离开,只留得掌柜一人在书房中。掌柜面色凝重,似是有烦心之事,呆坐半刻,叹出一口气。

    “以后的路,全凭你们自己了。”
序章 第七章 初起争端
    李旭回到寝室把东西放好,深知自己刚才的话伤人太深,便决定去向欧阳慕兰赔礼。只行几步便来到欧阳慕兰闺房前,却不知如何开口。想自己方才虽未答应掌柜定婚,却也算默认了,如若再见,自己如何称呼她。正在左右为难之时,房门大开,欧阳慕兰走出,见李旭,吃惊半刻,像是在等待李旭先行开口。

    “兰兰姐姐。”李旭还是称她为姐姐。

    欧阳慕兰眼中含泪,像是伤心了,转身便往回走。

    “兰儿!”李旭大叫道,自己却不知为何这样叫,脑中一片空白,就呆立不动,看着欧阳慕兰的背影。

    欧阳慕兰猛地转回身,一把抱住李旭,失声痛哭起来。

    “你这冤家,定要把人惹哭了你才快活!”

    “兰儿,旭儿知错了,原谅我吧。”李旭只感觉一阵体香扑面而来,头脑冲血,一阵阵的晕眩。“我以后便再不如此了。”李旭似是发誓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说着伸出了小拇指。

    李旭和欧阳慕兰打过钩,便扶她回房中休息。还一边安慰她,哭坏身子就不好了。

    猛听得破衣连觖之声划过屋顶,“噤声!”

    这女人的泪水当真如夏日暴雨般来去匆匆。欧阳慕兰瞬时便停止哭泣,仔细听周围的响动。这声音却消失,一切又恢复如常。

    在书房顶上,两个黑衣蒙面人伏在上面小声说话。

    “东西当真在这里?”一人问道。

    “该不会错,那候三急于将东西出手,而今日只到过此一家当铺,东西定是留在这里。”另一人答道。

    “好,你我分头搜索,半个时辰后在此会面。”

    “大胆鼠辈!竟敢夜闯天下第一当!速速离开,免尔等一死!”这声音中气十足,竟是欧阳掌柜,此人内力不弱,竟是个武学高手。

    “我二人此来只为一物,不想伤人,阁下还是行个方便,不要阻挠!”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放肆!这天下第一当的东西岂是你说拿就拿的!”大喝一声,在屋内展开轻功,转瞬就到了屋顶,未曾停留,在屋顶轻点一脚,直奔二人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已与其中一人交上了手。那人并不恋战,耍起游移躲避的功夫,和掌柜纠缠起来。若是正面交锋,掌柜有把握在五十招内将其拿下,也看出他是以拖延为实,转眼过了十数招,竟然打个平分秋色,掌柜的并没有占到便宜。

    另一蒙面人在二人刚开始交手时便飞身去找东西,掌柜眼见却无法阻拦。半晌便从屋内拿出一包裹,却与那个当石团人所拿包裹无二。转身展开轻功跳上屋顶,还未到屋顶便从内院冲出一人,此人高八尺有余,面色黝黑,胡子挂满脸颊,俨然一个猛张飞。

    这人展开轻功瞬间便来到黑衣人背后,将其拿包裹的手猛地往后一翻,大叫一声“撒手!”

    “未必!”那黑衣人竟在空中转了一圈,反手便是一掌拍了过去。

    这人运起内力便是两掌相接,“嘭”的一声,黑衣人便被震飞出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脚下并未停歇,转头道一声“多谢!”借掌力就要离开,眼瞧就要飞出当铺。

    “无量寿佛!”天空传来一声道言,未曾看清,黑衣人就被打落在院内。

    “今日这里真是热闹!”掌柜大喝一声,拳头与另一黑衣人脚底相对,那黑衣人眼见今日再留下恐讨不到什么好处,借力便准备离开。

    “这里岂能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在黑衣人逃遁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黑衣人转眼被击毙,躺在房顶上不再动。

    在另一旁的屋顶上,有一半百老者盘膝而坐,居然没有人发现。“看来今天有热闹好看了。”此人言道,便不再说话。

    “阿弥陀佛,施主小心!”一位老僧出现在院内。

    掌柜背后猛然中了一掌,飞了出去,在房顶上滚出四、五丈,躺在那里一动不再动。
序章 第八章 自报家门
    在掌柜所站之处竟出现一个英俊青年,阴险地笑着。

    “想不到盗神也到了,看来这东西当真是不寻常啊。”半百老者叹道。

    盗神原名姬无命,江湖传言十七岁独闯江湖,武功甚高,做过数次大案,杀人无数。人却长得英俊潇洒,有太白之风。

    “阁下是…?”青年皱眉问道。

    “不过是过路来凑凑热闹而已,各位自便,不用管我。”话毕双眼半合,打起坐来。

    “此物本座势在必得,如若不然本座就要大开杀戒了。”将黑衣人击毙的人发狠道。

    “你自称本座,难不成阁下与邪教…”姬无命问道。

    “不错,本座正是白圣教青龙堂堂主郑于飞。”

    “无量寿佛!想不到连邪教堂主也来了。”一旁的老道打了一个稽首。

    “阿弥陀佛,道长可是全真道玄机道长?”老僧打了一佛礼。

    “正是贫道!”时至唐末,道家分两派,一派为五斗米道,另一派为全真道。这两家之别,笔者以后自会道来。

    “贫僧少林寺宝缘,见过道长,阿弥陀佛。”

    “主持宝珠和尚与你是何关系?”郑于飞道。

    “阿弥陀佛,那是贫僧的师兄。”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在一旁的彪形大汉言道。

    “看阁下装扮,似不是中原人士,阁下是…”半百老者睁开眼仔细打量起来。

    “契丹人孟买!”

    半百老者含笑向大汉点头施礼。个人自报家门后,一时间,无人再言,亦不动,就此互相打量其他人,竟就如此过了一炷香时间。

    早在掌柜刚与黑衣人交手时,杜师傅便来找欧阳慕兰,让他二人随其共同离开,说是掌柜所嘱。李旭偷回寝室取来掌柜交付之物时,外面已打成一团。若从正门出去,定会惊扰他们。杜师傅转动桌上烛台,屋内的木床便向上翻起,露出一条甬道直通向下。欧阳慕兰暗叹,想自己在此独睡十余年竟不知情,不禁冷汗直冒。李旭亦是大为惊奇,这天下第一当还有多少秘密,实是让人叹为观止。

    随杜师傅在黑暗的通道中前行,欧阳慕兰不禁有些胆寒,在后面抓紧李旭的手臂,李旭用手轻拍其肩膀,让其放松。不久,便得见出口,竟是山中。

    二人无心四处观望,只得紧跟老师傅,生怕四周会窜出什么人。莫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三人行至一条小河,岸上小船一支,看来是早有准备。

    三人上得船,由杜师傅摆渡,见已远离河中府,二人才长出一口气。

    “杜师傅,此行何去?”李旭问道。

    “西都洛阳。”

    “莫不是天下第一当主号之所在?”

    “正是!”

    “我爹爹如何?”欧阳慕兰焦急道。

    “以欧阳掌柜之武功,那几个毛贼还拿他奈何不得。”

    “那为何要让我二人先行离开?”欧阳慕兰面如死灰。

    杜师傅答道:“掌柜嘱我,若能全身而退,自会去西都与我等会合。”舟行河中,形单影只,昏暗夜色中,不免有些孤独,稍显寂寥。
序章 第九章 护卫统领
    僵持半刻,“阿弥陀佛,玄机道长,你我都为出家之人,这俗事还是莫要插手。”宝缘开口道。

    “无量寿佛,宝缘大师所说有理,你我退在一旁,休要管这闲事,不过今日怕事端并未结束,你我二人在此干预,莫让他们再闹出人命来。”

    “善哉,善哉。”

    “小生今日来此便不能空手而回,自十七岁独闯江湖,便是这个规矩。此物我必夺之,小生实不想伤人,各位前辈便让与小生,如何?”说话人正是姬无命,看他面带笑容,实是笑里藏刀,此人阴险狡诈,当真可称为“玉面阎罗”。

    “小小盗神,有何能耐,本座会一会你!”郑于飞展开轻功向姬无命而来。姬无命小施一礼,“郑前辈,小生得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郑于飞已近姬无命跟前。上来便是一招“浮萍过水”,一掌推来,貌似平常,实有变招在内,加之郑于飞深厚内力,竟让姬无命避无可避。

    姬无命不敢大意,施展千斤坠的功夫扎住脚跟,运起内力与郑于飞对了一掌,转身便倒。接有四五道掌风擦着姬无命头顶而过,郑于飞轻身落在一旁。

    这一掌便震的姬无命气血翻涌,赶忙条理内息。姬无命暗道一声好险,不愧为邪教堂主,果然名不虚传。郑于飞心中亦暗自纳罕,这一招乃自己全力施为,未曾想姬无命竟能如此轻易的接下,这盗神的名号,当真不是吹嘘。

    一时间,两人改为互相对峙,谁也未尝先动。

    此时孟买见了,得知此乃好机会,上前便拿起包裹,大笑三声,转身便走。

    眼见其离开,却无人阻拦。半百老者在一旁忽得面色凝重,转而笑逐颜开。

    “你来了便是最好,还不赶快现身!”半百老者内力深厚,方圆半里之内皆可闻此声。

    “大胆胡人,中原可是由你任意往来的!”说罢一条身影转瞬出现在孟买三丈之外,无声无息,好似他一直站于此地。

    “阁下是”孟买单见这轻功便知此人决不简单,不敢妄动。

    “傲剑陆鸣。”此人站于原地,衣服无风自动。

    在场人一听此人名号,都不禁大吃一惊,这陆鸣是何人?乃是御前护卫三大副统领之一,掌管八百御前护卫,眼见得此人却只有二十有余,实让人感叹英雄出少年。

    “你家师傅可曾安好?”半百老者笑言。

    “家师在东都一切安好,前辈可是浪荡游侠单义?”陆鸣语出恭敬。

    “想我单义不问江湖世事十余年,你怎得认识?”单义笑看陆鸣,频频点头。

    “果然是单前辈。家师经常提起您,让我如能得见,便一定要请您到西都一坐。”陆鸣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回去转告你家师傅,我定会前去拜望,让他备好陈年老窖便是。”单义大笑三声。

    “单前辈今日来此,莫不是?”

    “非也非也,今日路过此处,见人影纷杂,便来凑凑热闹。今日你来,想必这热闹也当结束,我去也!”转身消失在原地。这等轻功,在场之人除宝缘与陆鸣之外,均未看清,想这单义,竟也是内家高手。
序章 第十章 傲剑平事
    “各位前辈在此,可否卖陆某这面子,不再为此物大动干戈。此物便交付于我,由我转承圣上,如何?”陆鸣恭敬道。

    “我契丹乃狂莽民族,又岂会被你这傲剑之名所压,你要抢便抢,毋需多言!”实则这孟买不知陆鸣之手段。三年前,陆鸣年轻气盛,一人一剑便独闯突厥老巢,大战三个昼夜,杀敌千百余人,当真是傲视群贼,方有这傲剑之名。一时间,陆鸣之名便传入这江湖之中,虽未尝有人得见陆鸣之功夫,但单提及这陆鸣二字便让人心生敬畏。

    “如此也好。”陆鸣笑道,“我若三招之内可将你手中之物取得,此物你便不得再争;若我三招之内不能取得,我便放你带东西离开,并保你周全。”

    “一言为定!”定字还在唇间打转,人已经以迅雷之势冲陆鸣而来,上来便是博命的招式,有功无守,似想与其同归于尽一般。

    陆鸣更快,转身便躲过此招,孟买借势向前冲去,“一招!”孟买叫道。

    这孟买想必这陆鸣既出此言,便有一定把握,若自己只守不功,那便是大大落于下风。反之,则不如以功代守,全力拼尽三招,自己反占得先机,这孟买也是一大智若愚之人。

    孟买转身便是一掌,只是这身子尚未转过来,便被陆鸣揪住了衣领。大喝一声,“开!”竟把这粗莽汉子远远扔了出去。

    孟买尚未站稳脚跟,陆鸣瞬时出现在其身后,“第二招!”一脚便将孟买踢至空中,说时迟那时快,施展轻功追上孟买,直至孟买上方,大喝一声“下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孟买便跌落在地上,连退七步,吐出一口鲜血。

    陆鸣则落在其三丈之外,一手放于背后,面带笑容,另一手则抓着包裹。

    “孟买技不如人,告退!”说罢转身就走。

    “不送!”转身看郑、姬二人,“二位可有何指教?”

    二人早已被陆鸣之武功所震惊,方才两人交手,还未看清他做何动作,这契丹人便已被扔出三丈,只眨眼工夫,孟买便口吐先血,连退七步。这一手功夫实让二人叹为观止。二十余岁方有此成,若再过十年,这御前护卫统领的位置便也非他莫属。

    “姓陆的,你今日与我作对,便是与我白教作对,郑某他日一定讨还!”说罢展开轻功,转眼消失在院墙之外。

    “陆某随时恭候!”转眼看姬无命,“你呢?”语出不屑,竟稍显鄙夷。

    “看来今日我盗神的规矩也要破例一次。”双手抱拳,冲陆鸣道,“陆大人,咱们后会有期!”

    “慢着!”陆鸣大喊,声音划破天际,直冲入耳。

    姬无命顿了半刻,“你待怎样?想我盗神虽技不如你,但你今日若要拿我归案,怕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你所伤之人可曾有命?”指的竟是掌柜。

    “你太小看我姬某人了,我盗神平日杀人无数。此人中我一掌,便是神仙,也至多活不过半日。”仰天大笑三声,转身消失于原地。这盗神的毒辣,亦不是虚言。

    “陆施主大仁大义,来日必成大事,阿弥陀佛。”宝缘打一佛礼,继而冲玄机道,“道长可有闲?”

    “大师有何赐教?”

    “在这河中府内有一茶社,贫僧愿与道长饮茶长谈,不知道长肯赐教否?”

    “无量寿佛!贫道正有此意。”转身对沈浪道,“陆施主,我二人便不再打扰了。”

    说罢就与宝珠向东南而去,只留得一人在院中呆立。
序章 第十一章 临终嘱托
    陆鸣先是走至黑衣人一旁,此黑衣人伤势并无大碍,不过是受些内伤,昏厥过去而已。飞身上于书房,便见得掌柜面色铁青,疑为临死之状,上前替其把脉。半晌,摇了摇头。

    “老友,你怎如此不加小心,让小人施以黑手。”陆鸣叹道。

    掌柜缓缓睁开眼睛,呕出一口鲜血,“我已是临死之人。想我做这掌柜二十余年,今日便得知有此一劫,你莫要太过挂心。”

    “欧阳掌柜,你我忘年之交已数载,今日便要与你分离,叫我如何可以安心?”陆鸣面色凝重。

    “我虽过不惑之年,却已看破生死,你师傅既把此当铺交与我,时至今日,未敢有怠。何哀之有?况今日已找到传我衣钵之人,当真此生无憾矣。”掌柜笑言。

    “欧阳掌柜,此物真乃和氏璧?”陆鸣小声问道,深怕隔墙有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掌柜叹了口气,“天下之人已为此物死伤过多,如能以我为止,那将再好不过。”

    顿了一顿,“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帮我?”

    “掌柜但说无妨,陆某在所不辞。”

    “我有一女儿,唤名慕兰,年芳十六。我与她约定在西都会面,你代我前去。切不可说我已死之事,她少不经事,不知江湖险恶,望你保她周全。”掌柜语出诚恳。

    “陆某一定办到。”

    “随她有一位少年李旭,是我养子,亦是我关门女婿。烦你教其武功,我深知其骨骼上佳,乃十年不遇之练武奇才,生怕自己教不好他,若托付与你,我便死能瞑目了。”掌柜声音渐小,似是支撑不住了。

    “好!陆某如有所怠,天理不容!”说完此话,便见掌柜缓缓闭眼,竟是含笑而终。

    “姬无命!我若不将你缉拿,我便妄称这傲剑之名!”

    陆鸣将掌柜背下屋顶,转身进得伙计寝室,见伙计人人胆寒相向,不敢近前。

    “将掌柜与院内黑衣人葬于后山,不可有所怠慢。”

    “是。”伙计齐声道。

    陆鸣将掌柜放下,至院内抬起另一黑衣人,进得书房而去。未曾停留,转身便隐入“猛虎下山图”。

    这猛虎下山图内乃是一密室,当中有八仙桌凳,四周有书架及床。后有一门,与李旭他们所走之路相连,确是大有玄机。

    将黑衣人放于床上,陆鸣打开包裹,见其内不过是石头而已,笑了一笑,掷于地上。

    “想不到死伤三人,争抢的不过是一块石头。”转头将黑衣人扶起,自己则盘膝坐于其后,双掌紧贴其背,缓缓输送内力,帮其疗起伤来。

    陆鸣内力在其体内探寻一个周天,发现这黑衣人所伤甚是怪异,三股内力同时在其体内冲撞。陆鸣不知,此黑衣人是受两人所伤。不敢怠慢,催真气在其体内缓缓运行,待则七个周天之后,却已是次日清晨了。
序章 第十二章 行至中河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黑衣人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不必如此,你可将面罩摘下?”陆鸣言道。

    黑衣人将面罩摘下,此人面相皎洁,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虽平常却透出一丝邪恶。陆鸣见他,微笑道:“你姓甚名谁?何人指使你来抢夺此物?”笑中带厉,确有让人不可抗拒之感。

    黑衣人正色道:“我兄弟二人乃是豫地双邪,我叫何岩,另一个是我哥哥,名叫何勇。前日打听此物被一歹人所盗,后便随处打听并尾随其来于此地,此物乃天下必夺之物,我二人便动了贪念。”黑衣人语出诚恳,倒不像戏言。

    “如你之言,你兄弟二人此行便无人指使?”陆鸣问道。

    “何岩未敢有半句虚言。”这豫地双邪的名号沈浪倒有所耳闻,祖辈赫赫有名,乃豫地大侠——三连枪何善。得有这两个孙儿,确已是后辈单传,于是便对这两人宠爱有加。两人习得一点武功,便在河南之地到处游耍。虽从未杀人,但常有鸡鸣狗盗之举,这豫地双邪便由此而来。

    “你休息半刻,便可活动自如,我先走了。”陆鸣见未有何可用之信,转身便要离开。

    “敢问家兄现在何处?”何岩焦急道。

    “你哥哥被歹人所害,你毋要太过伤心。”

    “何人害我兄弟?!”何岩厉道,转而掩面抽泣起来。

    “邪教青龙堂堂主郑于飞。”陆鸣平声道,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何某与邪教势不两立!”何岩顿了一顿,转而对沈浪道:“敢问大侠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他日何某定将舍命相报!”

    “傲剑陆鸣!”

    何岩倒吸一口凉气。“你以后切不可在江湖中为恶,莫不然我陆某定不饶你!”陆鸣说完便走,留得何岩在屋中似还未缓过神来。

    “想不到竟然是他!”何岩暗自诧异,眼珠一转。休息半刻便也启程,直奔东都开封。

    话说李旭三人顺黄河而下,次日午时便置中河府,中河府地域广茂,虽与河中府只一字之差,但当地风景却与河中府千差万别,二人到此方才领略何谓鱼米之乡。一座座小村庄错落有致,村庄前便是数顷良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片安逸之地,犹如世外桃源。

    二人深吸一口气,满是清新之气,如此美景,看得欧阳慕兰不禁醉了。

    “此处便为中河府,由此改为路行,三日后便可达洛阳。”杜师傅言道。

    三人找得一处上岸,由老师傅带领,来至一家客栈休息。客栈不大,干净雅致,客栈中人流混杂,多数位武林人士。

    “先打尖,开三间向阳客房。”杜师傅对小二道。

    “好嘞。您先请坐。”将三人让至座上,转头吩咐去了。

    “听说了么?近日和氏璧在宫中被盗了!”厅内另一侧一人言道。

    客栈内瞬时安静下来,皆仔细聆听此人说话。
序章 第十三章 唐门与雷家
    一时间,竟无人再言。

    “小弟唐门唐信,敢问此话哪位英雄所言?”不远处,一桌坐有两位青年,其中一个起身道。这青年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冷峻之气,说话间一举一动,均有大家之风,手中握鞭,更显得英朗俊秀。

    客栈中人无不小声议论,“想不到唐门中人也出现了…”

    唐门为何?且听我慢慢道来。

    蜀中唐门是一个家族式的江湖门派,饮誉武林的暗器家族,以暗器和毒药雄踞蜀中,行走江湖达数千年之久。唐门人善于设计、发明和使用各种暗器与毒药,威力惊人。唐门始祖有《毒经》传世,遗训“统率百毒,以解民厄。”

    蜀中唐门弟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而且唐家堡四周机关重重,布满暗器,进入十分困难,所以唐门虽然名声远播,但是始终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唐门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传武功为七煞夺命鞭法,威力平平,唯暗器和毒药独树一帜。据说唐门暗器共七种,江湖上常可见到的是毒针、毒蒺藜和断魂砂,其上均淬有剧毒,非唐家的独门解药而不能解。唐家使用暗器的最高超手法称“满天花雨”,练至登峰造极时,一双手可同时打出六十四个部位,防不胜防。唐家与火器世家霹雳堂世代为交,更使暗器功夫登峰造极。

    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觉。武林正道、民族大义,对唐门中人均无意义,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不愿与名门正派结交,也不屑与邪魔歪道为伍。但江湖中许多武林人士畏惧唐门天下无双的暗器和毒药,又苦于无法窥视蜀中唐门的真实面目之一二,所以武林人士大多以为唐门是江湖邪派,敬而远之。唐门弟子也丝毫不计较世人的评论,依旧独来独往,行走江湖。

    考唐家堡约在今四川重庆城外,下设十大部门,各司毒药配方与提炼、暗器设计与制造、解药制作与保管,以及警卫防护、训练子弟、分配任务、巡逻出击等工作。这十大部分分别由唐家嫡系中的十大长老掌管。

    “阁下真想知道?”声音再次响起,确已不是刚开始的声音了。客栈中人不约而同举目望去,客栈一角坐一人,此人年纪约四十上下,一身道家装束,手执一番,上写“信者自来”四个大字。

    “此乃天下大事,人人皆想,又何止我一人?”唐信笑言,便向这道人走来。

    “我不过是个算命之士,你怎可信于我?”道人亦笑,眼见唐信走来,冲其频频点头。

    “既是算命之言,说说又有何妨?”唐信抬脚便坐于道人对面。双手抱拳,向前一拱,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不过我收钱很多。”先生依然笑笑。

    “哦?”

    “就刚才那问题我便要收你三十两。”先生捋捋颚前胡须,微笑看着唐信。

    “好!”唐信掏出三锭银子,放在桌上。“先生说吧。”

    “你不怕此处多人皆可闻之?”

    “先生但说无妨。”

    “好,这和氏璧确是被人从宫中盗得,此人盗得此宝便至河中一带。”顿了一顿,“少侠可满意否?”

    “多谢先生赐教。”转身对同桌另一青年道:“雷兄,你我该要起身罢。”那青年手中拿一把大扇,但看上下穿着便知是富贵人家,端的是华丽的紧。施展轻功,转眼来到门口,“好!”此青年是谁,不言自明,想必便是霹雳堂雷家之人。二人出得门口,跨上马直奔西去。这马也非平凡之物,稍懂之人便知这两匹乃契丹汗血宝马。

    霹雳堂地处江西,主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雷氏家族,以制造极其厉害的炸药、火器而称霸武林。霹雳堂不仅制造而且还大量贩卖火器,获利甚丰,简直可称得上富可敌国。势大材大,江南霹雳堂因此数千年声名不坠。霹雳堂在江湖上可说是亦正亦邪,其名声虽响,但却非以武功胜,而且后世雷家子弟承继万千家财,从小就是席丰履厚,并未真下苦功练习武艺,因此到后来只是靠火药和财富支撑着偌大的门面。

    客栈一度归于喧闹。算命先生扔下几文碎银,转身看李旭一眼,呆立半刻,笑着摇摇头,便出得门去。
序章 第十四章 神侠与武林万事通
    杜师傅冲二人嘱咐道:“你二人用过饭后便去客房等我,切不可惹事生非。”

    “杜师傅何去?”李旭问道。

    “休要多问,我去去便回。”说罢,转身出了客栈。留李旭二人在此。

    “先生慢走!”杜师傅快步出了门,便叫住那个算命先生。

    “哦?前辈有事?”算命先生转过头来,微微笑道。

    “莫叫前辈,恕不敢当。”杜师傅笑答。

    “神侠莫岚在此,我怎可不称前辈?”算命先生捋捋胡须,笑道。

    杜先生眉头一紧,“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至一僻静之地。“想我莫岚退出江湖三十余年,先生怎知我的身份?”

    “天下之事又怎可瞒过我万事通的眼睛。”算命先生依然微笑,不过那笑中似有无穷智慧于其内。

    “你便是武林万事通?”杜师傅惊诧道,上下打量着算命的师傅。“怪不得先生武功如此高深,竟是如此,那倒是老夫唐突了。”

    其实,早在唐信二人出门之前,这算命先生便以把那三锭银子放回了唐信身上,并未曾拿走,而这手功夫在场也只有杜师傅看出。杜师傅心中有惑,便追出询问。

    话已至此,又不得不提神侠莫岚与武林万事通了。

    这神侠莫岚当真可称为侠。五十年前初入江湖,无门无派。一把君子剑行走江湖,惩奸除恶,深得江湖中人与百姓尊敬,四十年前,带领数十位高手围杀突厥,杀了个七进七出。灭敌无数,后突厥四处逃散,而沈浪所杀,乃是其中一小部分。现今的契丹,便也是当年突厥中一分支。近年才逐步强大起来。后知杀孽过重,便封剑归隐,从此这神侠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至今已三十余年。

    武林万事通的名讳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名已无从考证。据说曾与太祖朱晃谈棋论道,方才有太祖得上宝座之日。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更深谙风水堪于之术,更有传言者其可预知未来之事,不知真假。在江湖中飘忽不定,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前辈何出此言。”顿了一顿,“我见那唐家小辈正气凛然,颇有傲骨,方才作了一个顺水人情。”

    “原来如此。先生,我有一问题望先生作答!”杜师傅恳求道。

    武林万事通从画中掏出一锦囊,“你所要问之事,全在此中。”说罢将锦囊交与杜师傅。

    “多谢先生赐教。”杜师傅双手抱拳一礼。

    “你所带之人,其中那个少年,眉宇间有龙凤之气,若能加以调教,定能成就大事!”武林万事通似是感叹一般。

    转而眉头一皱,“你速回客栈,怕晚了那两个小儿要被歹人所暗算!”

    杜师傅暗叹这万事通的手段,如此事情他也能算到?抱拳道了一声多谢,施展开轻功转眼间便消失于原地。

    武林万事通轻叹一声:“这江湖上便再也没有安宁之日了。”
序章 第十五章 神侠解“难”
    李旭二人吃过饭后,便回到客房休息。

    窗外阳光明媚,又是一片美景,欧阳慕兰无心睡觉,自小便未曾出过远门,如今一览这大好风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又哪里睡得下。

    李旭便不同了。一夜未睡,一路又颠簸不堪,当真是累了。倒头便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就在李旭似睡不睡之时,突感到一股清香袭来,随之嘴便被堵上,顿时惊醒起来。这感觉犹如窒息般侵蚀自己的身体,正与当日欧阳慕兰抱他时感觉无二。猛地睁开眼睛,一张俏脸映入眼前,正是欧阳慕兰。

    李旭想推开欧阳慕兰,无奈突然感觉浑身燥热,更是无力抵抗,脑中一阵阵晕眩,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欧阳慕兰脸色红晕,在阳光下更显得无限娇羞。李旭在她的身上游移着,不断的亲吻着她的唇,她的颈。

    两个人渐渐疯狂起来,在床上翻滚,不一会两人便肌肤相见,欧阳慕兰的肌肤白皙无比,在阳光的映射下更是分外好看。

    李旭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为何,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想把眼前的人占为己有。心中的顾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生理上无法抗拒的反应,李旭转身将欧阳慕兰压至身下,

    “旭儿,你轻一点。姐姐怕疼。”

    正在此时,二人忽觉肩胛穴一痛,双双昏厥过去。

    只见杜师傅立于门口,气喘吁吁。这隔空点穴的功夫,端的是精妙无比。

    杜师傅见二人如此,便知定是中了迷幻之药。解此药的方法甚为简单,一瓢冷水即可。

    三个时辰后,李旭醒来。被子盖于身上,却是一丝不挂,回想刚才之事,脸色通红。一转头,便见欧阳慕兰在身边,少了一分妖艳之色,平添几分脱俗之感。

    “旭儿,有未发现有何不对之处?”杜师傅立于门口,背对李旭道。

    “没没有只是头有些疼。”李旭面色通红。

    “你二人快将衣物穿好,再唤我进来。”说罢关门而去。

    李旭见欧阳慕兰尚未醒来,见她熟睡之态,不由得痴了。欧阳慕兰的两个发髻已经掉落,头发散下来,虽少了一些英朗之气,却多了一些阴柔之美。

    李旭又渐渐又有了反应,实怕再管不住自己。赶忙穿好衣服,将被子撩起,却见欧阳慕兰也是衣不遮体。赶忙将被子盖好,穿好鞋袜。

    “兰儿,我李旭今生定不会有负于你。”嘴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转身也出门去了。

    “你这冤家,早知如此也不必让老师傅解难了。”欧阳慕兰睁开眼睛,笑红了脸。

    二人穿好衣物,来至杜师傅房间。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即刻启程,我在附近购买了三匹快马,你二人收拾一下东西。”杜师傅神情凝重,对二人道。

    二人点点头,转回房间收拾去了。

    “‘六位销魂散’,这到底是何人?”杜师傅一字一顿,眼看窗外,神情凝重。
序章 第十六章 祸不单行
    三人收拾停当,出得客站跨上马,一路向南而去。

    客栈之中,望着三人远去,一中年人在屋檐上阴险的笑着。

    “庄主,三人已经离开。”身后突见一人,声音竟与午间说话之人声音无二。

    “很好,东西真在此人手中?”“庄主”问道。

    “据消息所言,该不会错!”此人正色道。“只是…有这莫岚在旁,下手怕不是…”

    “此事不用你操心,下去吧。”

    “是!”此人转身消失在房上。

    “和氏璧定是我恶人山庄囊中之物!哈哈哈…”此人仰天长笑,夜幕降临,声音在空中久存不散,诡异至极。

    对于欧阳慕兰而言,这骑马并非难事,自小便学习骑术武功,自然是驾轻就熟。而于李旭来说,却是大大的不易。

    李旭自小便在铺中,未曾骑过马,如今要骑不说,更是要一气跋涉几十里。李旭一不会夹马肚,二不知勒马缰,这着实让李旭头疼不已。

    只几里出去,便已累得气喘吁吁,颠的五脏六腑错了位。李旭不想因自己耽误行程,强忍不言,咬牙跟紧老师傅。

    又行得几里,李旭已然神情飘忽,不分南北了。只靠一双虎目,盯住老师傅马尾,吃力的跟进。

    终而,李旭一个不注意便摔下马来,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欧阳慕兰赶忙拉住马身,转身下得马来。跑至李旭跟前,

    “怎样?要不要紧?”欧阳慕兰扶起李旭,焦急道。

    “我来看看。”老师傅探指为李旭把脉,半刻之后,摇摇头。

    “杜师傅,旭儿怎样?”欧阳慕兰问道。

    “他本不会坐船,一路颠簸下来,已是疲惫不堪。后又中歹人毒计,那催情之药甚是厉害,穷我之力也只能将其压住,并不能完全化解。方才经这一颠,这药性又发作了。旭儿本不善骑术,能坚持至此,已属不易。”老师傅叹道。

    “他现在内息混乱,浑身燥热,如不解此药,怕是要被药性烧死。”老师傅面露难色。

    “老师傅,难道…?”欧阳慕兰也曾听过这种药的利害,也稍懂解决之法,不禁面色泛红。

    “您便说要我怎样做吧。”欧阳慕兰低声道。

    老师傅叹一口气,讲解药之法告知欧阳慕兰,自己便在不远处为他二人护法。此处正是一块空地,四周便是树木林立,杂草丛生,偶尔窜出一两声虫鸣,反衬的这深夜更加安静……

    次日清晨,李旭缓缓醒来,忽觉身上四处关节剧痛。见一旁杜师傅正打坐调息,坐过去道:“杜师傅,昨日我禁不起马上颠簸,竟然昏了过去,耽误行程,实觉有愧。”

    “无事。你身体现在可好些?”杜师傅问道。

    “只是浑身酸痛而已,并无大碍,随时可以启程。”李旭活动一下筋骨,稍见好转。

    远处欧阳慕兰缓缓走近,见李旭起身,忙问:“好些了么?”

    “没事了。”李旭笑答,却见得欧阳慕兰一脸疲惫之色,似是一夜没睡。

    “兰儿,你……”李旭关心道。

    “我没事,你若无事,便起程吧。”说罢跨上马,跑至前方。

    二人紧随其后,向西都进发。
序章 第十七章 再遇纠葛
    三人一路疾行,巳时便到达一处驿站,三人下马休息。

    “一袋干粮,三碗茶。”杜师傅喊道。

    “您请稍等!”小二大喊。

    半刻,三碗茶便摆置眼前。三人端起茶碗,杜师傅脸色忽而一紧,见二人已把茶一饮而进,暗叫一声糟糕。

    只一炷香的功夫,三人便昏昏欲睡,伏在桌上起不来了。此时,远处走近一人,此人面相狡诈,绝非善类。走近杜师傅跟前,起手便是一掌。

    杜师傅猛地转身运起内力与其对上一掌,那人竟退出三步,“神侠莫岚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何人,怎知我的名讳?”杜师傅怒道。

    “便是那武林万事通相告于我。”这人仰天大笑三声,正是那个“庄主”。

    “你想怎样?”杜师傅警惕道。

    “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说罢一个大跳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莫岚架住此招,抬脚一踹,便又把他蹬了出去,那人一个“燕子大翻身”,落在不远处。

    “好!”那人大喝一声,强大内劲发出,一拳轰向莫岚,这拳当真是快,却已将莫岚周遭所退之路尽皆封死。

    莫岚单脚垛地,大喝一声,全身透出无穷内劲,生生与此人对了一拳。那人一个跟头翻出,落地连退七步,莫岚只退三步。这些动作看似很慢,其实只是眨眼的功夫。

    然,莫岚吐血,那人没有。

    “哈哈哈…你神侠之名果真名不虚传,竟能接下此招,便也值得骄傲了。”那人狂笑道。

    “宇文莫敌是你何人?”莫岚显然已受内伤,暗自调息起来。

    “那是我爷爷。”

    “恶人山庄?!”

    “不错!”那人叫道,“今日我便要为我爷爷雪耻!”

    “你爷爷作恶多端,乃是罪有应得!”

    “你住口!”又向莫岚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转眼之间便来至莫岚一侧,起手便是恶人山庄的看家本领“毒邪功”,身法飘移不定,招招虚实相应,莫岚四周净是拳影。

    莫岚内力探出,左闪右避,左搁右挡,疲于应付。

    这恶人山庄与唐门、霹雳堂、墨笛轩并称为江湖四大隐秘门派,全为家族式的门派。恶人山庄在今山西省,门下弟子极少,却是个个阴险毒辣。门中流传一本《邪毒录》,武功招式狠辣,招招至人于死地。

    三十年前,庄主宇文莫敌肆虐江湖。莫岚身为神侠,与他大战三个昼夜,最终以一招小胜,将其击毙。那时其功夫才修炼至第五重,而今,此人功夫远在他爷爷之上,而莫岚却已是两鬓斑白,当真觉得有些吃力。

    数招过后,莫岚只觉气血翻涌,再次将其震退。

    “阁下尊姓大名?”莫岚气喘吁吁,显然内伤加重之症。

    “那便叫你死个明白。我便是恶人山庄现在的庄主,宇文凯。”

    “老夫纵横江湖一世,想不到今日竟会死在你的手中。”莫岚一声叹息,似是有诸多不愿。

    “现在后悔,为时已晚!”宇文凯大笑道。

    “你可知我的看家本领?”莫岚不怒反笑,不禁让宇文凯毛骨悚然。

    “看家本领?你也不过如此!”

    莫岚走至欧阳慕兰身旁,解下其佩剑。

    “老朋友,如今又要与你并肩杀敌了,快哉!”说罢抽出宝剑,一阵耀眼金芒过后,便见得三尺龙纹,栩栩如生,正是龙泉剑!
序章 第十八章 锋芒初现
    莫岚大喝一声,施展轻功向宇文凯而去。

    宇文凯“咦”了一声,不敢轻敌,身子一侧避其锋芒,反手一拳击出,未曾想到竟打了个空。

    莫岚转眼出现在其背后,一剑刺出,剑锋直指其后背死穴,宇文凯身体微微一偏,剑气划破其衣服。剑身随之在其四周游走。忽隐忽现,实快实慢,犹如舞蹈一般,让人眼花缭乱,这便是莫岚自创武功——缥缈剑法。

    这缥缈剑法端的是精妙。不仅封住宇文凯周遭大穴,且将其招式一一化解,只过三十招上下,便让宇文凯汗流浃背。

    这宇文凯暗自纳罕,这剑法果真精妙无比。一个不小心,宇文凯泉中穴一痛,便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

    “今日便放你一马,来日再战!”说罢阴险一笑,施展轻功,转瞬之间便无影无踪。

    莫岚口吐鲜血,一边条理内息,一边走至驿站之内。这驿站之内哪还见小二的影子,莫岚过去一观,大惊失色。

    果然,这包中之物已被人窃走。能在这神侠手下将东西偷得,这武功想必也不低。莫岚顾不上包裹,取来茶水向二人脸上一泼。

    二人渐醒,莫岚只说“我要休息,你二人为我护法。”便盘膝坐在地上调息起来。

    二人不知所以,但头疼无比,便知又是中了小人之计。不敢大意,警惕观望四周,待两个时辰之后,莫岚缓缓醒来。

    “杜师傅,您这…”李旭关切道。

    “无事,如此便无事了。”莫岚摇摇头,苦笑道。

    “此话怎讲?”

    “莫要多问,收拾一下,今日便要赶至下一个驿站。”

    李旭一看,掌柜交给自己的那个东西不见了。

    “杜师傅,掌柜交给我的东西不见了。”李旭惊诧道。

    “不见便是最好,免得惹祸上身。”莫岚说罢,出去牵马。

    李旭不知所以,不再作声。收拾停当三人便乘马疾奔,向下一驿站而去。此时正当夕阳西下,正应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想这几日经历之事,李旭便觉江湖险恶。三人心中均有不快。一路无言。

    中河府…

    “和氏璧既已到手,这天下不日便是我恶人山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宇文凯大笑道。

    “恭喜庄主!”旁边一人恭维道。

    “只是这仇未报成,莫岚,他日等我功力大成,便要你粉身碎骨!”此话由他说出,更平添几分暴戾之感。

    此时,东都开封…

    “如此,想不到连御前护卫也参与此事。”

    “李公公,属下失败,愿受责罚!”此人正是何岩。

    “并不怪你,这陆明连咱家也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你这小小豫地双邪。你下去休息吧。”细细的男声,让人听之便觉难受。

    “谢公公!”何岩转身便出得门去。

    “需得快些向刘公公禀告此事,以免生出别的事端。”李公公自言自语道。
序章 第十九章 玉器鉴赏
    又行得两个时辰,三人终于到了驿站,开了三个间房。

    一路颠簸,加之此一路所遇之事,三人均疲惫不堪,倒头便睡。

    李旭醒来却已不知什么时辰,起身出外,也未曾见到老师傅与欧阳慕兰,交了一些饭菜到客房。

    李旭闲来无事,便拿起掌柜所写的东西,翻看起来。

    这书中所写甚是奥妙,不仅有鉴赏方法,更有估价标准,只粗翻一遍,便已觉深奥的紧。李旭翻开第一页,上写着:玉器鉴赏只法。后面列举相当清楚:其一,细看材料:材料乃玉器收藏之首要前提。优质玉材对玉器至关重要,如玉质、玉色、光泽、致密度、绺裂、玷污等皆为玉材等级之要素,不应忽视;其二,分辨造型:造型是玉器审美之构架,亦是决定玉器收藏价值重要因素之一。造型是由功能及玉坯形状所至,其比例权衡适中。匀称而不呆板,均衡而又稳定之作品以为美;其三,鉴别纹饰:纹饰乃玉器之装饰,其外观易为人觉察、感受。通常说其服从于器型之需要,或介于功能所需。装饰看其结构、章法、繁简、疏密处理,凡结构章法有条不紊,统一和谐然具鉴赏价值;其四,分析工艺:玉器工艺由料变器之技术,其性质较稳,不易为人所认,是一难题也。凡铊工利落流畅、娴熟精工必然是美者或较美者,反之,板滞纤弱,拖泥带水,则是收藏价值锐减之志;其五,品味艺术:艺术乃每件玉器所求之境界,亦是最难做到。凡气韵生动,形神兼备都乃是艺术之表现,反映丰富之价值,反之,图具形骸,一味摩古者皆是失败之作,鉴赏价值就逊色得多;其六,观创新与仿古:玉器含两大类艺术形态:即创新与仿古。由艺术创新之角度,新意玉器,固值得收藏,但不宜过量。然对仿古玉器亦不可全盘收罗,应视具体情况而论。

    李旭读之犹如醍醐灌顶,瞬时便记住一大半,转而发现此下有几行小字,倒不像本来就在,似是后加上去的,上写着:高九寸,长宽各五寸,意为九五之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西汉末年,得太后所损,当补一角,人曰“金镶玉”也…

    李旭不知所然,此时饭菜已到,李旭便将书放至怀中收好。来至桌前,几日未曾吃过好饭,李旭不禁食指大动。

    只一炷香的时间,这饭菜便被李旭打扫一空。却得见老师傅二人已经回来,把他二人请至屋中。

    “兰儿,你去哪里?为何不叫我起来?”李旭似是有些不快。

    “你睡得如死猪一般,叫你便也叫不起来,我与老师傅出去活动筋骨,自然也不用叫你。”欧阳慕兰嗔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李旭问道。

    “午时。”

    “那我岂非睡了七个时辰?”李旭惊道。

    “你已睡了近二十个时辰了。”欧阳慕兰笑言。

    “啊?!”李旭有些不信,但见欧阳慕兰确没有逗他之意,便也傻笑起来。
序章 第二十章 抵达洛阳
    紫禁城中,皇城脚下。

    “这和氏璧既已在你御前护卫手中,为何不呈与皇上!”

    “刘公公,此话怎讲,此事我怎不知?”

    “此物明明由你徒儿陆鸣所得,你当真不知?还是你已有谋反之意!”

    “刘行,你莫要欺人太甚!”

    “咱家所说,可是说中你的痛处?今日咱家便要捉拿于你!”说罢便向那人冲去。

    “刘行,老夫知道你武功不低,但老吴乃堂堂御前护卫统领,又岂可被你所胁!”大喝一声,拔出腰间配剑,向其刺去。

    “咱家今日便要让你见识这‘阴阳二气’的利害!”

    二人打了一个照面,光芒一闪,二人便在左右两旁分开站立,互换一个位置。

    “想不到你竟练成了《阴阳大法》”,说罢鲜血狂飙,周身各处均被刺破。数道伤口触目惊心,却未留一滴血,一半被寒冰所结,一半被阳炎烤焦。

    “哈哈哈哈…魏忠!你命休矣,哈哈哈哈….”天空一个炸雷,转而下起雨来,空中只有这骇人的笑声久绕不散。

    但刘行并未发现,在其颈部,一道的红印渐显出来,若再深得半寸……

    二日后,巳时三刻。三人终至洛阳。

    这洛阳城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数十丈高的城墙巍峨屹立,进得城门便是各式摊贩,令李旭二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城中各种店铺亦是纷杂,福寿店、杂货店、客栈、妓院……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这洛阳城南,便是这“天下第一当”主号所在。

    雄伟壮观自不必说,只是由李旭看来这主号分明还未有河中府分号大。其实不然,不过是这里建筑林立,向较而言,自然是分号显大一些。

    三人进得当铺,这其中却不是分号所能比拟的,光是当厅便有三个,分座东西南三方,西边是瓷器玉器等,正厅是文墨之物,东边是杂物。三人走进正厅,掌柜迎下来,与三人让座,请茶。

    李旭二人如回家般亲切,着实有些怀念起当铺的生活了。

    “裘掌柜!你还认得我么?”杜师傅叫道。

    那人一惊,抬眼仔细一看,恍然大悟:“莫…”刚说出一个字,见杜师傅向其使眼色。

    “莫…曾远迎,请多包涵。杜师傅,你怎来此?”裘掌柜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杜师傅叹曰。

    “不急,不急。”转身道:“来人,带三位至厢房休息。”

    又转回来“你三人先下去休息,待我这边忙完就去寻你。”

    杜师傅点点头。三人便随伙计向厢房走去。这一路既有假山怪石,亦有泉水河道,与河中确不可比,一片景色看得李旭二人是目瞪口呆。

    来至厢房,三人便各自休息,李旭见得屋内有一玉屏,边念起当日所学,过去仔细观察,详看。

    杜师傅看他如此,微微一笑,“旭儿,可曾看出什么?”

    端详片刻,李旭瞠目结舌转过头来。“秦朝玉屏…”

    “还不错,有些眼力,依你看这东西价值几何?”

    “旭儿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

    “三十万两白银。”李旭有些微寒,这主号的东西与分号果真不是一个档次。

    “莫要过于保守,此物依你之价卖出岂不是要亏十倍之多?”杜师傅大笑三声,险些把二人吓的摔倒在地。

    “三三三….”李旭结巴起来,还未见过如此值钱之物。
序章 第二十一章 世事无常
    半刻之后,裘掌柜进门,与杜师傅互相一礼。

    “二十年未见,杜师傅,风采依旧啊。”

    “老了,老了…”二人谈笑道,裘掌柜转而冲李旭二人,

    “这两位是?”

    “这是欧阳掌柜独女,欧阳慕兰。”杜师傅介绍道。

    “裘伯伯好。”

    “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裘掌柜笑道。

    “这是李旭,当铺伙计,欧阳掌柜的养子。”

    “裘伯伯好。”李旭稍显拘谨。

    “好,好。”

    “兰儿,你二人先去院中四处转转,我与裘掌柜谈些事情。”

    欧阳慕兰点点头,领李旭出门去了。

    “莫兄,你怎来此?”

    “哎。”杜师傅轻叹一声,将这一路所遇尽皆告之。

    听得裘掌柜面色越发凝重,“如此说来,这和氏璧确已落入恶人山庄之手?”

    杜师傅微微点头。

    “这武林确没有安宁之日了。”裘掌柜也是叹息连连。

    话锋一转,“再告你一个不幸消息。”

    “裘掌柜请说。”

    “魏兄遇害了!听说是被那刘行所害。此为两日前之事,闻言为兄那三个徒弟,一个叛于刘行,一个宁死不屈,被关押起来,只剩一人现不知身在何方。这太监接管护卫统领的一切事务,这刘行一手遮天了。”

    “什么!怎会如此!?”杜师傅大惊道,“魏忠武功天下罕逢敌手,怎会被小人所害?”

    “具体情况我亦是不知,传言很是混乱。今日我设宴为你接风,你若要在此等候欧阳掌柜,何必急于一时。”

    “好!那遍打扰了。”

    “你我数十年生死弟兄,莫要整这繁文缛节。”说罢转身出去准备去了。

    这主号的景色端的是华丽,二人漫步其中,竟是享受,想这几日奔波劳苦,能来此一观,亦算不枉此行了。

    后三人来至饭厅落座。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仙,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烧黄二酒尽皆摆齐。光看就让二人目瞪口呆,这饭菜当真是奢侈。

    酒过三巡,菜过五位。李旭二人吃了个肚圆,先行回房休息,留得杜师傅二人在此谈天说地,说古论今。

    “想当年你我兄弟十人并肩杀贼,那是何等的痛快!”

    “是啊,现如今,物是人非,我们便也老了。”

    “你可曾记得,当年咱们兄弟是人歃血为盟,被誉为‘江湖十大小生’,时至今日,却已成为江湖十大老生了。岁月不饶人啊。”

    “想不到魏兄竟然先咱们一步而去!”一提魏忠,二人不禁老泪纵横,数十年的生死弟兄,竟如此匆匆而去,怎能不让人扼腕?

    杜师傅举起杯来,将酒撒地,“魏兄,一路走好。”

    “你我已不问江湖之事,此事…当真要你我重出江湖?”裘掌柜问道。

    “这快意恩仇之事,你我又哪里做得,让小辈去打拼吧,咱们便在每年清明之时,到坟前上一炷香便是,不几年,便也轮至你我了。”杜师傅叹尽世态炎凉,两位老人就在此互相慰藉,当真是令人伤感不已。
序章 第二十二章 神侠托孤
    二人无话,开始闷头喝酒,突然二人神情一紧,互相换了一个眼色。

    “阁下深夜到此,不如下来一起喝一杯!”裘掌柜言罢,便运起内力掷出手中酒杯,直奔房上而去。

    房上轻动一声,杜师傅施展轻功便向院内而去,与来人打一照面,伸手便与来人对了一掌,二人各退三步,相视而立。

    “莫伯伯,莫非不认得小侄了?”

    杜师傅仔细观瞧,片刻,大喜过望,“你怎来此地?”

    屋内裘掌柜走出,见此人也不禁大喜,“可算找到你了,快进屋说话!”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鸣!

    进得屋内,陆鸣便痛哭起来,“裘伯伯,莫伯伯,师傅他…师傅他被人害了!”

    二人深知陆鸣丧师之痛,安慰他节哀顺便,“此事因我而起,我便要进得宫中,与刘行理论,还我师傅公道!”陆鸣咬牙切齿,“师仇一定要报,我与刘行不共戴天!”

    “你若是出现,便是百口莫辩,这刘行阴险狠毒,又岂是你可相与的?”裘掌柜劝言,“你师傅他尚且不放在眼里,你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我当如何?”

    “稍安毋躁,为今之计你应当比其锋芒,此人正是如日中天,又有皇上为其撑伞。你莫要太过冲动,先在这里休息几日,待我二人商量之后,为你想一个万全之策!”杜师傅劝道。

    “好!我便如二位伯伯所言。”说罢转身下去休息了。

    二人彻夜长谈,时至牟时,才各自回房休息。

    旦日晚,陆鸣找到杜师傅。

    “莫伯伯,欧阳掌柜他”陆鸣吞吞吐吐。

    “你去过河中府?”杜师傅焦急道。

    “是!”

    “情况怎样?”

    “欧阳掌柜为小人所害,已经过世了。”转而眉头一皱,手向后一挥,门应声而开。

    只见门外欧阳慕兰端一盅汤站至门外,瞪大双眼,似是不可置信。转眼间便晕倒在地。

    杜师傅急忙将其掺至屋内床上,运内力帮其调息。

    “莫伯伯,这是…”

    “这便是掌柜独女,欧阳慕兰。”

    片刻之后,欧阳慕兰缓缓醒来,瞬间便痛哭流涕,泣不成声,“此话当真?”

    陆鸣微微点点头,不再说话。

    “是谁做的?”

    “盗神姬无命。”

    此名号由此便深深印于欧阳慕兰心底。今日天空阴霾,更衬得人心寂寥,世态炎凉。只有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此处久久回荡,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将欧阳木兰劝得休息,二人来至屋外,

    “世侄,唯今莫伯伯倒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想找一清静之地修炼,他日功力大成之时再找狗贼报仇!”

    “如此甚妙,欧阳掌柜临终可有遗言?”

    陆鸣将遗言告知莫岚。“如此旭儿你便带走吧,兰儿由我带她,你可放心?”

    “自然放心。”

    “那好,明日你二人便出发,洛阳乃是非之地,你不可久留。”

    “侄儿谨尊教诲。”说罢转身回房去了。

    岁月之痕在杜师傅脸上留下些许沧桑,虽风采依旧,却依稀有些衰老之色,如此风烛残年的老人还有何求?无愧于心罢了。
序章 第二十三章 李旭拜师
    李旭一人在屋中闲得无聊,便至院中散步,这洛阳府果真是大都市,一派热闹景象,时至夜晚,纷杂之声仍不绝于耳,奈何杜师傅吩咐过,不可踏出当铺一步,否则李旭早冲出去了。

    不过这当铺内的景色亦是色彩纷呈,让李旭应接不暇。

    “小子,看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听得李旭一愣。

    “随处看看。你是何人,为何不出来相见?”李旭有些害怕,生怕是歹人来此。

    “好!那我便出来让你看个明白!”转瞬之间,便出现在李旭三步之外。

    李旭大惊,向后退出好几步,仔细一看,稍显放心。此人浓眉大眼,正气凛然,俨然一个在世秦叔宝,衣服无风自动,帅气的很。

    李旭镇定下来,“叔叔,你有何事找小子?”

    “你为何不怕我?”

    “你不是坏人,我为何要怕你?”

    “你怎知道我不是坏人?”

    “感觉上你不像坏人。”

    “可不要因此,遭了歹人暗算。”说罢一掌打来,直奔李旭面门而去。

    李旭也未曾闪躲,也不曾招架,一双虎目盯住发掌之人。这掌出的奇快,转瞬来至李旭面门前三寸,戛然而止,掌风吹得李旭头发向后纷飞。

    “好,好!哈哈哈…”此人大笑三声。

    “小子,可想学武功么?”

    李旭摇摇头。

    “为何?”

    “小子自小便听人言江湖险恶,为小事而大打出手,谁的武功高谁便是强人,且无道理可言,还要冤冤向报,更有杀人越货者,虽令人发指,但仗其武功高超,仍逍遥法外,自得其乐。如此,小子便不愿习武,宁做这古品鉴赏来的痛快。”

    此人一听不禁汗颜,这不是莫师傅穷极一生所领悟的归隐之道么?这小儿,怎能参透的如此透彻,想自己二十余年所拼,竟不如一小儿领悟的深,当真有些羞愧。

    事已至此,却不知如何劝他,沉默片刻。“你可知,练武是既可强身健体,又可解民厄?”

    李旭摇头,表示不知。

    “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便将“江湖十大小生”之事和盘托出,听得李旭目瞪口呆,时而拍手叫好,时而咬牙切齿。

    “所以说,习武所旨,并非成王败寇,实是以武会友,以武息事,以武报国,此为武道。”顿了一顿,“你可愿随我习武?”

    “您是谁啊?”

    “我便是十大小生之一的徒弟,陆鸣。”

    李旭恍然大悟,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师傅”。

    陆鸣笑逐颜开,道:“明日你我二人便启程去一僻静之地修行武功。”

    李旭面露难色:“师傅,兰儿她…”

    “若是想专心习武这儿女私情便要放置一旁,你下去收拾一下,天色已经不早,你早些休息吧。”说罢转身回房去了。

    “什么!这怎可以?!”欧阳慕兰大叫道。

    “如今我已无亲无故,旭儿便是我唯一的依靠,你如今要他离我而去,你让我….”欧阳慕兰忍不住便哭起来。

    杜师傅却不知如何劝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二人便是分离一时,亦不会太久,一年半载,你等不得?”

    “真的只有一年半载?”欧阳慕兰抽噎道。

    “嗯,这一年半载当中,我还要将我这平生所学传授于你,你看如何?”

    欧阳慕兰终停止哭泣,点了点头。
序章 第二十四章 分道扬镳
    李旭将东西收拾好,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忽听得有人击户。

    “谁?”

    “是我。”原来是欧阳慕兰。

    李旭将门打开,一张俏脸映入眼前,却显几分憔悴,两行泪很清晰可见。

    “兰儿,进来坐吧。”将欧阳慕兰让进屋内,转身倒了杯茶。

    “你知道了?”

    欧阳慕兰点点头。“没关系,我此去时间不会很长,你在这里等我,待我练好武功便回来见你。”

    欧阳慕兰不曾说话,不置可否。

    “兰儿…”

    猛地欧阳慕兰抱住李旭,“你要早些回来,莫要让我等得太久。”

    “兰儿…”

    所要说之话还未说出口,欧阳慕兰便吻住李旭,李旭并未将其推开,二人就在屋中相拥热吻。

    不一会,二人便来至床上。李旭忽觉有些不对,上次是中歹人之计,二人心性不能自己,如今均清醒的很,怎可做此事?!

    但只是一闪念的功夫,李旭便被眼前之景所惊呆。欧阳慕兰一丝不挂的展露在自己眼前。匀称的身材瘦而不干,身形凹凸有致却丝毫不让人感觉妖艳,头发散落下来,宛如银河直下,再加之无暇秀目画龙点睛,真乃完美。

    李旭看得出神,不觉中自己的衣物也被退却一空。李旭不断在其身上游走,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更是与她口舌相交,不能自拔。

    终而,李旭将她放置身下。

    却忽想起那日中计之事。自己明日就要起程,岂可如此不负责任!想到此时不再动作,道:“兰儿,此事便等你我二人新婚之夜再说吧。”转身便穿好衣物,独自坐在桌前望烛发呆。

    欧阳慕兰在一旁低声抽泣起来,穿好衣物,摔门而去。

    “兰儿…!”

    一夜无言。

    次日清晨,李旭随陆鸣准备上路,一干人等皆来送行,唯独不见欧阳慕兰。李旭心中稍有不快,但也不得说出,与老师傅告别后,二人便启程了。

    “你这冤家,要快些回来。”在房上,欧阳慕兰看着李旭的背影,喃喃说道。

    “裘掌柜,我二人便也要告辞了。”杜师傅道。

    “为何不就在此栖身?”

    “洛阳乃是非之地,人多杂乱,况且我还有一些未了之事,所以…”

    “好,那我便不留你了,此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兰儿,你再房上还未看够?还不快下来向你裘伯伯告别。”

    欧阳慕兰吐了吐舌头,飞身从房上跳下,“裘伯伯,告辞了。”欧阳慕兰深施一礼。

    转头对杜师傅:“那…旭儿如果回来,是不是见不到我了。”

    “莫要心急,有缘自会相见。”说罢领着欧阳慕兰向另一侧出发了。

    莫有千行泪,

    似水赴流年。

    自此天涯永隔,

    归期亦无限。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菊花残,夜未央,思离别。

    彻夜难眠,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莫说有份无缘,

    道相见恨晚。
正文 第一章 触重怒高手灭邪门,隐居地师徒情义深
    乾化二年(912年),天下大定,百姓生活也随之安宁,战乱暂时平息,虽偶有小战,无关痛痒。随之,各大商铺重新开张,日渐兴旺。自唐朝末期以来,少有此安逸之时,皆格外珍惜,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均洁身自好,不轻挑事端。

    江湖之上亦然。除恶人山庄外,武林中各家各派均行事谨慎,收敛锋芒。

    为何有此一说?开平三年之时,宇文凯仗手中掌有和氏璧,便暗中施计,使抚州刺史危全讽率兵十万余驻扎象牙潭,其势在夺取洪州,进而掌握大势。谁料竟被周本乘杀个措手不及,全军覆没。这便是历史上所称象牙潭之战。

    宇文凯虽掌有和氏璧,却不能参透其中奥妙,莽撞行事而遭大败。而招摇过市,不知收敛,更为武林同道所唾弃。因有邪毒录在手,横行无忌,杀人无数,练功之时更是要以人心为引。如此狠辣之徒,俨然跃上白圣教之上,成天下第一邪派。

    然天作孽尤可补,自作孽不可活。开平四年,便有“武林十大高手共灭邪门”之事,此事传言乃是武林万事通所发起,凭此名号,召集江湖上的各路高手,泰山北斗,共灭恶人山庄。

    此战打得是惊天地泣鬼神,直战了个三天三夜。恶人山庄已成废墟,门下中人本就不多,如此一战,更是寥寥无几。但江湖高手也损失惨重,更是死了几名绝世高手。可是,恶人之首,宇文凯却未曾击毙,连杀两位高手之后便逃遁得无影无踪,只在墙上用手指刻下一行大字“灭我门者自将被我所灭”!字字深得墙体三寸有余,在场高手无不汗颜此人功力,若在留世上,恐江湖从此便难有安宁之日。

    自此,江湖正道除严于律己外,还有一条,那便是:如见到恶人山庄中人,杀无赦!

    而这“武林十大高手共灭邪门”之事,则是后来江湖人所言。当时所参与的武林高手有十五位之多,当时阵亡三位,后因宇文凯报复,又死两位。自此,武林万事通便名列榜单,列出这江湖十大高手,继而又列出一系列榜单,便从此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从此以后,江湖便有些风平浪静,相安无事也。

    这几份榜单分别是——江湖十大高手,江湖四大门派,江湖四大武功,江湖四大隐士。

    一时间,江湖一片哗然,可能是因为偶有所感,也可能是因为惧怕别人前来报复,所以江湖上再不见武林万事通的踪影,留得武林中人一片叹息。

    在四川绵延的群山之中,树木林立,一个身影在此中穿梭,身影之快,让人目不暇接,见此人正在追逐一小动物,这小动物跑得也是相当之快,在林中穿梭如履平地,毫不费力,不过若与此人一比,便稍显逊色了。

    跑了半刻,此人渐渐逼近,伸手便把这个小东西抓住了。

    “哈哈,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小东西通体洁白,毛皮光亮如雪。似猫非猫,似鼠非鼠,确实长得非常怪异,唯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后摆着,显得与身材极不协调。

    这小家伙双手抱肩,眼睛邪视,显然对眼前这个人并不服气。

    “不服再来啊,哈哈!”这人大笑道。

    这小东西用手来回比划着,嘴里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手舞足蹈,煞是好笑。

    “你这小东西,跑不过我就怪拉肚子,谁让你吃坏肚子了。”

    只见这小东西转而双手插腰,高傲的“说”了两句“话”。

    “好好好,你了不起。”这人笑道,“好了,小白,别玩了。师傅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吃呢。”

    小白懂事的点点头,跳了下来。一人一“猫”一前一后穿梭在林间的路上,丝毫不显费力,这人的轻功当真不弱,虽道路崎岖,但只行得半刻,却以在十里之外。

    林中渐显出一间茅舍,这间茅屋依山傍水,四周鸟语花香,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行得门口,便忍不住喊了起来。

    “师傅!我回来了!”叫了两声,却无人应。

    猛然一阵劲风擦耳边而过,这人反映相当之快,顺势一偏,向一旁倒下去。接着一个身影猛地与他擦肩而过。

    这人双手撑地,猛然一个转身,双脚便踢了上去,那人可能未曾料想这人竟有如此反应,向另一侧旋转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也是反手撑地,二人脚对脚,互相较起劲来。这人笑笑,

    “师傅,吃完饭再打好不好?”

    “旭儿,又进步了不少嘛。”

    这人正是李旭,另一个自然就是陆鸣了。李旭的身材高了许多,也健壮了许多,眉宇间显得更加成熟,而少了几分稚气。陆鸣未有多大变化,只是傲气转而不见,眼神透着深邃,想必也是成熟许多,武功稍好的人便可看出,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五年前,师徒二人离开天下第一当,便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盖了一间木屋,渴了喝山泉,饿了就摘些果子,或打些野味,日子虽平淡,但不失为一个修炼的所在。

    陆鸣发现李旭骨骼惊奇,不仅是构造,且柔韧度适中,当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倾囊所授,将自己平生所学教与李旭。

    不几日,陆鸣便发现,李旭简直是一天才。再难的口诀,心法,只听过一遍便可记住大半,两遍熟记在心,三遍就可运用自如。

    只两年时间,李旭便把师傅所授武功全部学会。只不过,虽记住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套路而已。好似许多很好的菜摆在你的面前,没有火而无法成炊。

    这火便是内力。李旭的内功比陆鸣要差很多,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内功几日可成,均是平日打坐吐纳调息而积累所成。

    李旭除每日打坐调息外,便是与师傅拆解武功,而或研读一下欧阳掌柜所留之书,这样,便又过了一年半的光阴。

    话说一日李旭至山中狩猎,得见一动物,非猫非鼠,通体洁白。一时好奇便准备捉住玩耍,殊不知这小东西灵敏的很,在林中穿梭如箭,自己已累得气喘吁吁却是奈何它不得,这小东西似有人性,在远处向李旭“叫嚣”,李旭发现自己竟能理解此物所“说”之“话”,便每日与它追逐,欢喜不已。

    后李旭每日与师傅吃饭之时,便得见这小家伙前来蹭饭,这小家伙嘴馋的很,总是吃的肚圆,才肯离开。李旭在无聊之中能有这小家伙解闷,倒也不觉得乏味,更为这小家伙起了个名字——小白。

    渐渐的,小白发现自己的速度无法与李旭相抗了。李旭的内功日渐浑厚,轻功自与小白追逐开始,更是百尺竿头。于是,小白开始耍赖,总是找借口推托,滑稽的很,总逗得李旭开怀大笑。

    不过,这小白似有何神奇之力,每每李旭与其出去打猎,它便作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往林中一站,也不知做了什么,便有成三成五的动物来此报到。若是野兔一类,李旭尚且好对付,有一次竟惹来三头狼,还好李旭武功在身,如若不然,后果便不堪设想。

    李旭不识小白是何物,而陆鸣也不知晓。李旭也不管许多,与它交起朋友,形影不离。这小家伙有时便得寸进尺,拍拍陆鸣的肩膀,似要与他称兄道弟,气得李旭不给他饭吃,便乖乖的作揖求饶,逗得师徒二人开怀大笑。

    时光如水,转眼已是五年过后。陆鸣惊奇的发现若不拼内力李旭便可与他打一平手,甚至高他一筹,惊喜不已,便想起这暗中偷袭的法子,时常让李旭吃亏叫痛。

    只两三次,李旭便对四周之事洞察有加,可谓张目对日,明察秋毫。陆鸣暗自诧异李旭之天分,对其更深爱有加。

    “旭儿,吃过饭后,随我出来。”

    李旭看着小白的吃相,会心的一笑。“嗯,知道了。”

    吃过饭后,二人来到屋外空地当中,小白在一旁观看。

    “为师今日教你心法最后一式,你且看好。”只见陆鸣暗自运气,半刻间猛然睁开双眼,一掌劈出。这一掌带着内力,卷起一阵风,掌风击在一旁的大树上,一声巨响,树应声而倒。在一旁的小白看了,忙捂住双眼。

    “这最后一式要求心神合一,且要平心静气,正所谓无欲施为,颇有些无心插柳的意思。现在为师指导你做一次。”

    陆鸣说得通俗易懂,李旭点点头,学着师傅的样子摆开了架势。

    “气沉丹田,转引至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直至劳宫穴,此为外转。”

    李旭耳听师傅所言,忽觉一股热气自丹田涌出,热气随内力一一过穴,终至劳宫。

    “内力走至哑门、天柱、风池、风府,至百会穴,此为内转。”

    李旭觉得身体燥热难耐,似有一股生热之气无从发泄,只见头顶青烟直冒,却是紧闭双眼,痛苦难耐。

    “若要清朗,便要冲破劳宫。”

    李旭大喝一声,真气冲破劳宫穴,发出一股内力,将不远树上一小枝打断,如此便已是大汗淋漓,却有说不出的畅快,顿时五官清明许多,倍感欣喜。

    陆鸣诧异的很,当年自己学此最后一式时,花得半月才将劳宫打通,这已是不易,而要求练功者内功火候一定要好。然而,李旭不仅如此,还能将掌心真气推出伤人,端的是惊人。

    “师傅,只有这么大的力道,让您老见笑了。”李旭稍有些虚脱。

    陆鸣心道见笑怎敢言,分明是见惊。“你今日冲破劳宫,已属不易。今日你便休息一下。”顿了一顿“这内功心法你务必亲加练习,方可有所成就,我只教了你几套入门拳脚,我这剑法你自不必学。本门以内功为主,外攻为辅,讲以内修御外修,内功若成,外功你若有心,便自己学一门兵器即可。切忌急躁,我所教你便已至此,正所谓修行在个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旭谨记师傅教诲,便回屋休息,留陆鸣一人在院内孤立。

    五个春秋如白驹过隙,不知功力是否小成,亦不知与刘行一战胜算几分。虽这几载努力有加,练功未尝有敢懈怠,但武功却已走至瓶颈,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想必这武功如能再进一步,那便是新的高度。所收徒儿却是天分过人,不日将能超越自己,如我将不存,也不知他当何去何从。

    陆鸣遥望靛蓝色的天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正文 第二章 留书信傲剑不辞别,初生犊孤身闯江湖
    次日正午,李旭才缓缓醒来。却不见师傅,叫两声,无人应。

    门外响起敲门声,李旭一开门,门口哪里有人,低头一看,才知道是小白。

    小白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似是在描述什么,弄得李旭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小白急不可耐的比划了一阵,看李旭好像并不明白,冲进了屋。

    李旭布置小白要做什么,看着它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小白又急又气,跳到桌子上,指着桌上一封信大喊大叫。

    李旭收敛笑容,快步走过去。信上写着:徒弟亲启。一股不安瞬时笼罩心头,开信一瞧,果然,师傅已经走了,

    “为师十年磨一剑,今日该是与你分别之时。想那刘行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该将报了,为师自知武功不敌刘行,但近日发现武功已至瓶颈,不可进得半分,师仇怎可不报?!或许只有拼死一战方可有所领悟。你武功虽不及我,但已不远矣,不出两年,你自可青出于蓝,务必勤加练习,不可懈怠。如今,你自保尚且可以,为师便也无可授也。他日行走江湖,必要以锄奸卫道为己任,救民于水火之中,方可为侠。切不可轻惹事端,做苟且之事,如若不然,为师定不饶你。”

    短短数行,却看得李旭泪流满面,师傅已走,如今自己便又孤单一人,不知何去何从。

    “此物乃我贴身玉佩,如有困难,到天下第一当各大分号均可有人替你解难。欧阳掌柜已死,我却未曾告知与你,杀他之人正是盗神姬无命。莫要忘记此仇,待你武功大成之时,便是姬无命死无葬身之日。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你与那欧阳慕兰有缘自会相见,随缘缘自来。——陆鸣”

    李旭拭去脸上泪水,拿起桌上玉佩,贴身放好,转身便出得门去。

    李旭如今已下定决心,锄强扶弱,便是武者本分,虽不知江湖如何凶险,但凭自己一颗赤子之心,定可有所成就。

    也不曾多想,向出山之路走去。耳听得后面有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白冲他张牙舞爪。

    “小白,我走了,你自己好生活着,如若有缘,定会再见。”如今自己要走,确有许多不舍。

    小白张牙舞爪一阵,插着腰向李旭叫嚣起来。

    “这怎么行?江湖险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小白见李旭不同意,当时便撒泼打滚,骂他不讲义气。

    李旭转念一想。走至小白身旁抱起它,“我这可不是去玩,你当真不怕?”

    小白懂事的点点头。

    “那以后在外面你便要事事听于我,不得撒野,否则便不给你饭吃。”

    小白一听,高兴的舔舔李旭,而后钻到李旭怀中,乖巧的很。

    李旭欣慰一笑,施展轻功,向山下疾驰而去。

    只行得两个时辰,一人一猫便已经远离山中,踏上官道。

    一路奔行,不一会李旭便感觉腹中饥饿,这时小白也吵着要吃饭,肚子皆是咕咕作响,似是乐器和旋,一高一低,倒别有些乐趣在其中。

    便找至一茶摊休息,“来几个馒头,两碗茶!”

    “好嘞!”不一会,便端了上来,犹如扫荡一般,不一会就吃了十几个馒头,看得旁人是啧啧称奇。

    待吃饱喝足,李旭转身便走。

    “慢着,本店店小利薄,您吃这么多东西,为何不结帐?”小二客气道。

    李旭一摸身上,才知自己没有钱,这如何是好,小二一见,立刻变换一副嘴脸,“没钱吃白食,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今天要是不给钱,我便要拿你见官!”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钱,如何给你?”

    “没钱?!老子不是好惹的!”说罢就是一拳,直奔李旭面门而来。

    李旭用手轻轻一搪,便将小二弄了一个趔趄。

    “呵!还敢还手!”说罢就撸胳膊挽袖子,冲李旭而来。

    “慢着!”茶摊中另一个人叫住小二,“不就是几个馒头,我陪你便是,怎可动手打人?”霎时间一锭银子冲小二飞来,将小二打了一个跟头。

    “哎呦!”小二起来一瞧,门牙被打落一颗,先血直流,低头一看,转而笑逐颜开,十两银子,这便是自己一月所得。

    不得作声,向那人作揖致谢,转头忙自己的去了。那人也未曾逗留,转身便走。

    李旭带着小白忙追过去,“兄台留步!”

    那人“咦”了一声,转过头来,“阁下有何见教?”

    此人当真是面熟得很,李旭却不知哪里见过,看了半刻,当真是想不起来了。

    “多谢兄台解围。”李旭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不必言谢,我不过是见那小二可怜罢了。”说罢转头便走。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雷震威。”

    李旭终想起此人是谁了,此人便是当日在客栈之中,与唐信同行之人,依旧是衣冠华丽,出手阔绰,这霹雳堂果然名不虚传,通过此事对霹雳堂好感多增几分。

    雷震威与李旭恰好背道而驰,一往北,一往南,向雷震威告别过后,李旭与小白便向绵阳疾驰而去。

    此处离绵阳并不算远,照李旭脚程来看不过半日便可到达,中途歇了几次,与小白一路游山玩水,傍晚进了绵阳城。

    这绵阳城虽未有洛阳之华丽,中河之僻静,却依山傍水,别有一番情趣,倒与河中府有几分相像,李旭不由得怀念起故乡来。

    一进城,李旭便四处打听天下第一当的所在。这天下第一当还是颇有名气,不一会李旭便进入天下第一当的大门,得见当铺掌柜。

    掌柜看来五十有余,显得精明干练,也不拖沓,上来便直奔主题,“阁下有何当物?”

    “掌柜的,我不是来当东西的,而是给您看样东西。”李旭客气道,转身从怀中取出师傅所留玉佩。

    掌柜一见,黯然失色,压低声音,“请随我到内堂来。”

    二人来到内堂,伙计被掌柜吩咐下去,转而对李旭道:“此玉佩何来?”

    “这是家师所传。”李旭据实相告。

    “哦?阁下与傲剑陆鸣?”

    “家师正是陆鸣!”

    掌柜大惊,“少主现在何处?”

    李旭不明所以,“我与师傅已分别两日,我也在寻找。”

    “见此玉佩如见少主,小兄弟有何吩咐,我定将全力相助。”

    李旭笑笑,心说这与配当真管用,也不客气,

    “掌柜我今日便在此住下,再劳烦您帮我准备些银子,小子感激不尽。”

    掌柜的一一应允,又客气一阵,掌柜的便将李旭带至厢房,下去准备去了。

    李旭忽觉江湖不过如此,也未曾有何险恶之处,倒是人人相助,李旭坐在桌前,遥望四壁,思绪万千。
正文 第三章 护朋友小白解危难,举手劳李旭惩恶徒
    不一会伙计便把饭菜端了上来,赶了一天的路,李旭还真是饿了,坐下来便准备享用大餐。

    谁知刚拿起碗筷,小白便钻了出来,闻闻这,闻闻那,却是不肯吃。

    “是不是中午吃得过多,不想吃了?那我吃了,你就在旁边看着吧。”李旭笑笑,就去夹菜,这饭菜还没有送入口中,小白便冲李旭摆手。

    “你不吃还不许我吃啊!”看着小白,似有些不对。

    小白连说带比划,不一会便把李旭说明白了,李旭冲小白诡秘的一笑,依然大口吃了起来。

    小白看着心急,却没有办法。李旭吃了几口,便昏昏沉沉的睡死过去。这时,掌柜的进来了。

    掌柜的似是换了一个人,一脸阴险狡诈,缓缓向李旭走来。

    “哈哈,你又如何是我的对手,这陆鸣又岂是刘公公的对手,今日你的小命便要葬送在我的手里!”

    小白怎可见李旭即将受难而不管!站到桌子上就是一通:#•¥%……

    说的是激昂愤慨,大意是: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今日我在此便不会让你伤他一根毫毛!

    掌柜的自然是听不懂,但他杀心已起,又怎能惧怕一只“猫”?小白扑将上来却被掌柜一掌击飞。

    只感到一阵风扫过,桌前哪里还有李旭的影子,只见李旭接住小白,落在一旁。

    掌柜大惊失色,“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很吃惊么?”李旭咬牙道。

    “你怎么中了迷药还能活动自如?”

    “多亏了小白,要不是他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李旭看看小白的伤,还好并无大碍,李旭将小白放置怀中,转身对掌柜道:“说!你为什么对我下此毒手!”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今日有我没你,有你没我!”说罢一掌轰来,这叫投石问路,意在试探对方武功功底。

    李旭哪懂这个,运气全部内力便是一掌相对,掌风将桌子劈成几半,掌柜的则是先血狂喷,破门而出,摔倒至院内。

    李旭夺门而出,双手握拳,怒目瞪视掌柜,掌柜显然已受重伤。

    “还要打么?”

    “不打了,不打了…”掌柜忙告饶。

    “我的银子呢?”

    掌柜哪敢怠慢,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递了上去。李旭倒也不客气,接过银票也不曾数,就揣到了怀里。

    “到底是谁让你对我下手的?”

    “是刘公公,他说见到陆鸣的人杀无赦,还有重赏,所以…”

    “哦,以后莫要害人了,今日我便放你一马。”李旭学大侠学的有模有样,倒真把掌柜的镇住了。

    “是是是,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李旭得见便觉得好笑,转而长叹一声,施展轻功,远离天下第一当,连夜向东行去。

    此行本想明日启程,看来这绵阳并非久留之地,只有连夜赶路了。

    李旭此行目标正是西都洛阳,先去找欧阳慕兰,顺便拜望一下裘伯伯与杜掌柜,然后一路东去到东都开封寻找师傅。

    行了一个时辰,终于得见驿站,李旭开了间房,也不管他人如何,倒头便睡。这一日,李旭当真是累得不行,似睡不睡之时,李旭只得轻声叹道,闯荡江湖竟是如此累人。

    次日清早,李旭被一阵吵闹声所叫醒。打开房门往楼下一观,便见得数十人围成一圈,似是在看什么,还有人在争执。

    李旭凑近一瞧,原来是一乞丐在与小二理论。

    “你这人怎么能吃饭不交钱!”

    “老子是丐帮弟子,吃你一顿破饭还用交钱!”这乞丐浑身上下除有几块补丁,倒显得干净利落,与普通乞丐大不相同,手拿破棍,莫约二十多岁,一副地痞嘴脸,让人一见便知不是什么好人。

    一时间,无人说话。

    这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派,有乞丐的地方便有丐帮,丐帮是最常见的帮派组织之一,人数众多、分布极广、势力庞大是其特色,因此号称天下第一大帮。

    凡是叫花子皆属丐帮,除强济弱,重诺守信,为江湖上著名的正道组织。由于帮众分布极广,眼线甚多,耳目灵通,故在搜集敌情,传递讯息方面颇有所长。

    丐帮人物出外行乞时,手中多执一根打狗棒,以防恶犬袭击,打狗棒法的特点是灵活跃动,机变百出,正是由与狗搏斗的实际生活体验中发展出来的技巧。

    丐帮组织十分严密,帮主之下有各司其职的长老数名,还有舵主、香主等职务;另有一说,丐帮人物以肩负的布袋数量多寡定其辈分高低,负袋愈多辈分愈高。丐帮帮主不但武功顶尖,道德操守亦属一流,为公认白道英雄的领袖人物。

    “丐帮弟子也没有吃饭不交钱的道理啊。”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青年睡眼朦胧的站在那里,正是李旭。

    “你是何人?竟敢干预老子的事!”

    “我?我是过路的,看不惯你这样,赶紧把银子副了。”李旭打了一个哈欠。

    “老子是丐帮四袋弟子孟连阐,你快报上名来!”

    “我管你是蟾还是蛤蟆,不服的放马过来。”

    “找死!”那人举起手中木棍向李旭敲来,李旭不慌不忙,一转身便躲过棍子,脚下一个横扫,孟连阐用棍戳地一个侧翻躲过李旭。

    李旭嘿嘿一笑,脚转而扫在棍子上,孟连阐失去平衡,就要摔倒,他单手撑地在空中转了一圈,转身准备落下。

    谁知李旭忽然抓住他的脚,这孟连阐一屁股就墩在了地上。说来很慢,其实当时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这孟连阐摔的直咧嘴,倒是把这些围观的人逗得哈哈大笑,甚至拍手叫好。李旭忽觉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低头道:

    “还不快给钱?”

    “不给,我告诉你,我是丐帮……哎呦…”原来,李旭方才并为撒手,紧紧抓着这人的脚脖子,只一使劲,便把孟连阐疼得嗷嗷直叫。

    “给不给啊?”

    “我给,我给……”说罢从身上掏出银子交给小二,李旭这才放手。

    孟连阐颤巍巍的站起来,狠狠瞪了一眼李旭,转身便要走。“慢着!”李旭叫道。

    孟连阐一惊,又险些坐在地上。

    “我的好梦都被你搅了,你看怎么办?”

    孟连阐转过身双手抱拳,向李旭深施一礼,“刚才多有冒犯,得罪了。”

    “等等,你刚才吃饭不给钱,还骂人家小二,这又该怎么办?”

    “小二大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说罢也深施一礼,心里面却恨得咬牙切齿。原来,这孟连阐乃是静衣门下,更是四大长老之一石莫当的养子,在丐帮中自然是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时常欺凌弱小,又怎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好了,你走吧。记住,他日不可再为恶,如若不然,我定绕不得你。”

    孟连阐转身便灰溜溜的走了。

    “这位兄弟,想必你不是本地人士吧?”一人问道。

    李旭摇摇头。

    “怪不得,这孟连阐乃是这一代有名的恶丐之一,想不到他竟是丐帮之人,小兄弟,你可要万事小心,惹上这丐帮,怕有你好受的了。”

    “我不怕,就是丐帮帮主来了。我也要与他理论一番!”李旭神情高亢,倒真有些大侠的意思。

    小二走上前,对李旭恭敬道:“还好有兄弟帮忙,不然以我之力,怕实在无法与其相抗。”

    “何出此言,路见不平,自要拔刀相助,再言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李旭笑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正文 第四章 看新奇比武招亲热,随夜行误当杀人贼
    李旭由驿站购得快马,加紧赶路,三日后便已到达汉中。

    自古汉中为闹市,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时至后梁时期,更是发展为胡人与中原交往之地,各式新奇的物件无所不包。

    李旭走至汉中街头,到底是年轻贪玩,左观右望,生怕有所遗漏。行得半刻,见路旁有一大院,上写“天下第一当”。

    李旭叹叹气,这里无论如何是不敢再进了,找了一间客栈,休息下来。客栈人虽多,却被收拾得干净利落,正厅上面挂有许多名牌,名字下面记着一些数字,李旭觉得新奇,便多看了两眼,仔细一看,唐信的名字赫然于其上。

    未曾多想,找到一安静的桌子,坐了下来,刚一落座,小二便凑了过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打尖,然后帮我开间安静的房子。”随后点了一些吃的,李旭心想这有钱就是好,难怪人说人为财死了。

    “客官,请问您是否为明日比武招亲而来?”

    “比武招亲?”

    “嗯,此处有名富商赵员外将要下嫁膝下独女。这赵员外的女儿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且自小喜欢习武……”小二滔滔不绝,倒是一善言之人。

    “……拜得几位师傅,个个武艺高强,但这赵家小姐自幼喜爱江湖人士,快意恩仇,于是便在城中设一比武擂台,广招贤婿。”待小二说完,却已经是一炷香过后。

    “好了,我不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你快些下去准备吃食。”李旭听得小二所言,倒是有些新奇。

    “那客官有兴趣参加这赌局么?本店小设盘口,自有些江湖人士来此报名,有几位江湖中颇有名气的后起之秀参与……”

    李旭今晚本打算在此休憩,闲来无事,又听得小二津津乐道,当下决定观一观这比武招亲。

    “好啊,都有何人参赛?”

    “那参赛之人自是不少,有名之人确是屈指可数。首当其冲便是本城震威武馆的大少爷——霍力英,这霍力英身高八尺有余,一表人才,在本地名声正响……”

    “……若提这震威武馆,又怎可不提龙门镖局,这龙门镖局可是大有来头,且不说武功如何,单说名气便是四海皆知,老镖头佟镇海更是武功卓绝,自这龙门镖局交与老镖头手中至今,二十年未曾走丢过一镖,来参赛的,是这镖局的少镖头,生得俊俏不说,一杆大枪耍的是虎虎生风……”

    “……还有这唐门唐信…”

    李旭一听,想不到唐信也来参加这比武招亲,笑了一笑,对小二说:“我压三十两,唐门唐信。你快些去准备吃食,我一路赶来,有些饿了。”

    “好嘞,你稍等。”说罢便转身到厨房吩咐去了。

    这汉中本就人员纷杂,有如此热闹自然就更加混乱。客栈中大多是武林人士,所谈无不是比武招亲之事,热闹的紧。

    夜半三更,李旭在屋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几日所经历之事比那二十年所经的还要丰富许多,只是想不到江湖竟是如此模样,转念想想绵阳掌柜与孟连阐一干人等,却又觉这人心险恶。江,碧波万顷,湖,深不见底,这江湖二字,果然不假。

    正在此时,耳听得破一联觖之声划破天际,李旭屏息静听,这声音似是向东南而去。这汉中颇为热闹,想不到晚上也会如此。李旭笑笑,打开窗户,一个翻身便跃至房顶。

    自学会这最后一式,李旭便觉五官清明,似脱胎换骨一般,内功已至新的境界。凝神用目观瞧,一里外有一身影,身着夜行衣,面罩遮脸加之月黑风高,不能看轻此人面貌。

    这时小白从房中攀了出来,对着李旭便是叽叽喳喳一通,李旭无奈的摇摇头,“那你就跟着我吧。”

    小白一下便窜进李旭怀中,深提一口气,施展轻功便追了上去。

    行得一炷香的功夫,那人缓缓落下,李旭在后面不敢跟得太紧,到了近前却已经不见那人踪影。

    李旭低头一看,这乃是一个府院门口,门口匾上写的是“龙门镖局”四个大字。垫步拧腰,一个跟头便翻至院内。

    这龙门镖局当真不小,李旭“走”了一会竟还没有到尽头。正在诧异之际耳听得东南方破窗之声传来,跃上墙头,屏息观望。

    只见两个身影及窜出来,落至房顶,各站一旁,其中一个赫然是那黑衣人。

    “不知阁下为何夜闯龙门镖局?又为何对我下此毒手?”那人左肩有一道伤口,长约三寸,汩汩的流着血,看得人心惊肉跳。

    黑衣人并未说话,手中却有一把大刀在黑夜中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一翻刀把,黑衣人便向那人冲了过来,那人身上有伤,一只手已无法动换,只得用一只手招架,转眼几招却已是险象环生。

    李旭眼瞧那人招架不住,施展轻功便拦了上去,只可惜,为时已晚。

    果然,那黑衣人瞅准机会,跳起来一只脚挡去那人手,双手握刀,几乎用了全身力气,劈了下来。

    那人应声而倒,这一下干净利落,未有丝毫犹豫,那人已倒在血泊中,黑衣人未曾停留,转身便要离开。

    李旭大喝一声“贼人,你哪里走!”轻功发挥到极致,追上去便是全力一掌。

    那人怎敢大意,忙侧身躲过攻击,饶是如此,生被掌风震的气血翻涌。黑衣人不想恋战,也不管李旭如何,瞅准机会便要逃跑。李旭怎能放过他,一拳便踢在那人肩上,那人闷哼一声,转身便已跑出十步之外。

    李旭正要追上之时,却听得一声娇喳:“大胆匪徒,还不快束手就擒!”

    李旭却发觉不得动换,似是被人封住周身大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其一,被误认为杀人真凶,其二,此人武功比自己高处一倍不止。

    李旭不敢大意,转过身也不管后面何人,运气内力便是一掌,李旭果然没有猜错,紧接着便是轰声巨响,自己被震飞,鲜血狂喷。

    李旭惊叹此人内力之高,远胜于自己,“慢着!我不是杀人凶手!”李旭擦拭嘴边血迹,缓缓站了起来。

    这时院内早已灯火通明,一位老人跃上房来,看见那人尸体,痛哭流涕,“孩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爹啊!你醒醒啊……”

    “不是你又是谁!?”一位女子开口言道。

    李旭眼睛已有些迷离,四下望望,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甚至今日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凶手是一位黑衣人,我定会找到他,替我自己洗清冤屈!”说罢转身便要走。

    “大胆贼人,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遍走!”那女子手轻轻一扬,李旭大震,狂喷几口鲜血,却是再也不得动半分。

    李旭心想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一闭眼,听天由命。

    危及之时,只见小白探出头来,双手一阵比划,李旭备感轻松许多,也可活动自如,没有多想,将内力全部提起,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院墙之外。

    那女子“咦”了一声,没有再追,那老者却是老泪纵横,“赵小姐,为何不追?”

    “他若是要走,我怕是拦不住他。佟老伯,节哀顺便。”此人正是龙门镖局老镖头佟镇海。老年丧子,当真是人生大不幸。

    至于那位姓赵的女子,我自不必说,你便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正文 第五章 受重伤误入神秘谷,重上路锵锵三人行
    李旭一路踉踉跄跄回到客栈,却已是迷迷糊糊的。一进屋,将小白放下,便躺在床上昏了过去。

    这一昏便是三个昼夜。

    李旭来到一个空荡的山谷,谷中混沌一片,只看见远处一片片山影,李旭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调息内力。

    浑身的经脉断了几处,气血流通不畅,李旭慢慢调息,将损伤经脉一一用内功修复,周而复始。每修复一条,便不再继续,转而将内里充盈,再修复下一条经脉。

    循序渐进,待将受损经脉修复完毕,稍感好转,再去修补内脏损伤,这内脏岁上虽未有静脉重,但也是棘手的很,不一会,李旭就已大汗淋漓。

    将内伤调息修复好,内力却已经亏损殆尽了。又开始条理呼吸,任内力在体内游走,循环往复,将身体大穴走过一遍,视为一个周天,七个周天过后,内力渐扭亏为盈,丹田中被热气充盈,让李旭舒服许多。

    李旭感觉不过是一会的功夫。睁开眼睛,却见山谷中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远处山峰清晰可见,李旭不由得大奇。

    也不知道这是何地,好奇心作祟,李旭便开始在四周游走。随见得花草繁盛,却不见活物。

    “有人么…”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却没有别的声音。

    李旭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得在此处游逛,却漫无目的。走了半刻,得见一条小河,李旭不管许多,上去便是一番痛饮。

    这河水清洌的很,喝下去不禁让人一震,顿感清明许多。李旭又洗了把脸,感觉身体像是好了一般,所受之伤已无疼痛之感,暗叹这河水奇妙。

    正在此时,忽听有人言道:“李旭!”

    李旭向声音方向看去,原来是小白。忙跑过去,到小白身旁,“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的伤可好些?”

    “嗯,我也不知道,差不多了吧。”李旭转念一想,大惊道:“你你你你……你怎么开口说话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小白不屑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李旭忽觉这一切都出乎自己预料,分明不可用自己所知的任何东西来解释。

    “这里……可说是一个与你相关的意识山谷。”

    “与我相关?意识山谷?”

    “嗯,与你内力相关,由你意识所左右的山谷。”

    “……不明白。”

    “无碍,你会明白的。”

    “那你怎又在这里,还竟能口吐人言?”

    “你我意识相通,我自然能够近来。至于口吐人言……你本就与常人不同,能听懂我说之话,若放在这山谷之中,我能口吐人言,那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那我如何得以出去?”

    “一觉醒来,自然可以出去。”

    李旭点点头。虽不知这是何地,有何用,此事是患是真,自己是否得以平安出去,但吉人自有天向,倒不必太过挂心。倒是现在却也无事,转眼看看小白,微微一笑。

    “与你认识这久,你到底是何物?”

    “我是……”听到这里,李旭便忽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李旭醒来之时,正是正午时分,太阳由窗外斜照进来,暖暖的,让人十分舒服。睁开眼睛,就见小白在床边看着他。

    小白见李旭醒来,大喜过望,拍着手便在李旭脸上舔来舔去,弄得李旭也是乐不可支。李旭站起身来,浑身活动一下,内伤已无大碍,但照自己受伤时情况来看,这伤非十天半月可好,怎能如此之快?莫非……

    李旭懒得多想,带上小白回到大堂,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小二马上过来招呼。

    “小二,今日的比武招亲何时举行?”

    小二诧异的看看他,“客官,这比武招亲本应两日前举办,况且办前就已经提前取消了,您不知道?”

    李旭这才反应过来,原己已昏迷了好几天了。

    “为何取消?”

    “您不知道?龙门镖局少镖头死了,被人杀了。赵员外觉得如此喜事若有凶光便是不吉,于是就取消了。”

    “哦?被杀了?”

    “这事可说来话长了。话说比武前一日晚,江湖四大隐士之一的盗神姬无命到龙门镖局盗窃,被少镖头撞见,二人大战三百回合,那少镖头终于不敌,被一刀杀死。那姬无命转身便跑,饶是赵家小姐却也未将其擒住,那人武功深不可测,让他逃之夭夭。”小二说的是绘声绘色,听得李旭是目瞪口呆。

    李旭心想,若是这不知之人,怕是真要信以为真,这江湖上的谣言,八成都是由此而来。李旭笑了笑,要了一些吃食和干粮,准备吃过饭后便启程直奔洛阳。

    的确,这汉中怕也不是久留之地,还是速走为妙。师傅说过,不可惹事生非,但这冤屈,有朝一日,自要讨还。

    吃过饭后,一切收拾停当,李旭便牵马出来,向东出发。城中除了命案,官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官兵严守城中,盘查可疑之人。

    李旭心中有些打鼓,也不知相貌是否被人所看清,如果被人看到,那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上加难了。

    走至城门口更是盘查严格,官兵仔细盘查着出城之人。城门下有一女子,李旭一看,险些惊的坐在地上。

    这女子长得真可谓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犹如丹青牡丹让人向往却又不得不敬而远之,好一派国色天香,真可谓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女子仔细看着出城之人,向较而言,倒是别人看她更多一些。无论进城或出城之人,都忍不住对她驻足观望,俨然成为一景。

    李旭看得有些痴了,迷迷糊糊的牵着马便来到城门前。士兵将他上下检查一番,见无可疑之物,便准备放行。

    “慢着!”那女子叫住李旭,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起来。李旭当真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她双眼,眼神四处游离着。

    “你是哪里来的?”

    “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旁的士兵忙走过来,冲李旭喊道:“瞎了你的眼,这便是赵员外的女儿——赵小姐!你怎可如此无理!”

    “我是蜀中山里来的。”李旭答道。

    “哦?到哪里去啊?”

    “去洛阳,找人。”

    赵小姐又仔细看了看李旭,摆摆手示意放行。李旭暗叫一声好险,牵着马便出了城,怀中的小白跳了出来,似是抹了一把汗,长出一口气。

    倒是把李旭逗乐了,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跨上马,喊了一声“架!”向东疾驰而去。

    刚跑几步,便耳听得连觖之声,似是有人追来。李旭怎敢停,加速向东飞奔而去,行得半刻距离不减反增,李旭心道不好,一勒缰绳,停了下来。

    后面一人追了上来,正是拿赵家小姐。李旭跨下马,一转身,问道:“姑娘有事?”

    “杀人偿命,你自己所做,为何不敢担当?!”

    “杀人?杀何人?”

    “你莫要装傻,我所伤之人岂会看不出来?不过你内伤好的如此之快倒是出我我所意料。”

    “我已说过,那人并非我所杀。近日我便要赶去找一个人,岂可在此耽搁?”

    “哦?你此话当真?”

    “如有半句虚言自当自刎谢罪!”

    “口说无凭,你有何凭证!?”

    “这……”李旭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就愣在那里。

    “这样吧,我随你去办事,若你事情办完,再回来澄清事实,你看如何?”

    “姑娘,在下此去不知是福是祸,况且你我二人并不熟悉,这样怕是不好吧。”

    “我都不在乎,又何须你挂心,你带是不带?”

    李旭一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因为赵家小姐没有马,李旭只得与赵家小姐慢慢在官道上行进,李旭心急如焚,如此速度何时才可到达洛阳。

    如此,这一路便又加得一人,两人一猫似是游山玩水一般,不过是各自有着心事,无人有轻松之色,也无心观景。
正文 第六章 恶小白贪财好色气,赵梦璃伸手打不平
    “前日伤我之人可是姑娘?”李旭言道。

    “正是,为何有此一问?”

    “无事,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功夫,让在下佩服之至。”李旭语出恭敬。

    半晌,李旭又问:“还未曾请教姑娘芳名。”

    “赵梦璃。”

    “莫非姑娘就是汉中赵家……”

    “嗯,正是。”

    “失敬,失敬!”

    “哪来这些繁文缛节。你又姓甚名谁?能从我手中得以脱逃,想必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在下李旭,确是一无名之人。”

    赵梦璃口中叨念两句,心中暗想,倒是不知道此人。一时间,两人不再说话,只是这李旭心中焦急,有很多事等自己去做,岂可在这里耽搁。

    此时,小白丛李旭怀中窜了出来,至李旭肩上,左右观望一番,转而停留在赵梦璃身上,再也不移眼睛。李旭看它,心中暗笑,想不到这小子倒也是一个好色之徒。

    赵梦璃也看到小白,如此可爱之物,怎能不讨人喜爱,微微一笑,仔细观察这小东西。

    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看得一人一鼠呆目直望,竟都痴了。李旭仿佛也觉自己失态,眼光忙看向别处,紧走两步。

    这小白反应过来,不但未有丝毫尴尬之色,转身从李旭身上跳下,直奔赵梦璃而去,三步两步就攀到赵梦璃身上。

    赵梦璃非但没有恼它,且报起它笑玩一番,欢喜得很,真是羡煞旁人。李旭见小白如此无理,忙道:“小白,不可如此无规矩。”

    小白嘟嘟嘴,“没关系,这小东西好可爱,我喜欢得很,什么理不理的。”赵梦璃左玩右耍,倒是与小白相处得十分融洽。

    小白冲李旭作一鬼脸,不再理他。李旭无奈的摇摇头,随它去吧。转而又行了几步,李旭实在忍无可忍,对赵梦璃道:

    “赵姑娘,如今我有要事在身,如此速度再耽搁下去,怕我师傅已经遭了歹人的暗算,你看……”顿了一顿,“可否你我同乘一匹马,到下个驿站再为姑娘准备一匹快马如何?”

    “这……”赵梦璃想了一想,“好吧!”

    李旭先将赵梦璃搀扶上马,而后坐至其身后,双臂绕过赵梦璃身躯抓住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向前方疾驰而去。

    这赵梦璃仍与小白玩得不亦乐乎,在后面的李旭却有些精神恍惚。一股兰花清香顺鼻而入,却不是与欧阳慕兰一般让人使人晕眩,倒是这股清香久久不散,好似陈年佳酿,闻久便醉。

    李旭也是凡人,久而久之,便也迷离起来,似是醉了一般。如此李旭不得不用内力收敛心绪,使头脑清明,不敢多想,“驾!”加快速度直奔下个驿站而去。

    至下个驿站,却已是黄昏时分,先开了两个房间,吃过饭后,各自回房休息。这小白当真是既贪吃又好色,竟然要跟赵梦璃同睡,弄得李旭哭笑不得,倒是赵梦璃大方得很,没有顾虑,欣然答应下来。

    深夜,李旭无法入睡,想起自己竟被误认为杀人恶徒,暗中叫苦不迭,倒是这赵梦璃确是一绝色美人,暗中不由得与欧阳慕兰相较起来。

    忽闻隔壁有打斗之声传来,凝神细听,还有呼喊救命之声此起彼伏。穿好衣物,便出门查看。

    一出门,赵梦璃已在门外,冲李旭点点头,向出声房间看去。从外面看,与其他房间无二,驿站之内静悄悄的,只因二人内力深厚,不然也难以察觉。

    李旭手按门板,暗使内劲,喝一声“开!”

    门拴应声而断,推门便入。只见屋床上有一男一女二人翻滚,女子的呼喊声不绝于耳,李旭大喝一声,

    “大胆淫贼,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还未说完便已经冲了上去。

    那淫贼也被此景惊的一呆,但是这一呆足以,还未反应过来,李旭便已经到其身后,一抓脖领,“你给我下去!”

    一声闷响,那人被李旭扔到墙上,转而又摔了下来。赵梦璃忙过去看那女子如何,见那女子并无大碍,只是受到惊吓,泣不成声。

    那人长得是三角眼,倒立眉,一脸的横丝肉,让人见了便觉可怖,站了起来,阴险一笑,“朋友,不要碍我好事,咱们各走各路,我便不再追究,莫不然……”

    “怎样!”

    “我便叫你死无葬身之地!”那人说罢大笑三声,

    “笑话!你做出如此苟且之事,我不放你倒不说,岂有你不放过我的道理!”未曾多言,上来便是运气内力,一式“二龙戏珠”,向对方猛打过去。

    那人不敢大意,运起内力便是“双龙出海”与李旭对了一式。二人眨眼间又回到原地,可见都未用出看家本领,不过试探而已,那人“桀桀”一笑“你是何人?”

    “无名之辈!”

    “我杀的人不下数百,从未有无名之辈。”

    “好大的口气!我叫李旭,你又是何人!?”

    “我叫宇文极,多多指教!”教字还在舌尖打转,人已经来至李旭三尺开外,一拳向李旭轰来,李旭抬手一挡,谁知挡了个空。暗叫一声糟糕,却已经身中一拳,破窗而出。

    “你可是山西恶人山庄的人!?”赵梦璃惊奇一声。

    “正是!今天你二人落在我手里,怕是没有活路了!”转瞬又来到赵梦璃面前。

    赵梦璃“咦”了一声,抬手一抚,那人便一动不得再动,拳在空中却不得进得分毫。那人脸上渐露出痛苦之色,转而大震,狂喷一口鲜血。

    这宇文极面露恐惧,身体动不得分毫,“你这邪毒功练得怕是还不到家!若是练到头,可能与我一较。”那宇文极像是要抽手而去,赵梦璃微微一笑,一抬手,宇文极便步了李旭的后尘,飞了出去。

    未曾停留,施展轻功追了下去。那人却已不知所踪,只有李旭一人在地上昏迷不醒,赵梦璃轻叹一声,将李旭扶回屋内,帮他聊伤。
正文 第七章 受内伤再入神秘谷,六灵狐小白显神通
    回到屋内,将李旭扶至床上,还未坐稳,门外便进来一人,此人正是刚才被宇文极所欺凌的女子,衣服已经穿好,不过是面色煞白,两行泪痕清晰可见。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说罢就要行大礼。

    “不可如此!”将她扶起,“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你大可不必如此。”

    “若不是姐姐,恐怕我今日便要……”话未说完,已经嘤嘤哭泣起来。

    “不要再悲伤了,回去好好休息,那隔壁屋子是我的,你就在我那里休息吧。”

    “那人……”似是心有余悸,不敢离开。

    “莫要担心,那人身受重伤,没有十天半月,无法活动自如,我要给我朋友疗伤,你先出去吧。”

    那女子“嗯”了一声,合门出去了。

    赵梦璃将李旭扶起,坐在他身后,双掌贴其后背大穴,缓缓舒放内力,为其疗伤。

    李旭摔下来后,便昏厥过去,迷离间,又来到那个神秘山谷之中,李旭心想这下遭了,又来到这里了,不过这次李旭倒是放心许多,至少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转而找到上次疗伤的地方,盘膝坐下,又开始缓缓运功疗伤,这次所伤虽未有上次伤重,却是伤到要害,莫不然也不至于立即昏厥过去。

    那人不知是什么武功,如此狠辣!李旭心道。转而丹田之气充斥全身,顿时舒服许多/唯有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疗伤外面似乎也有热力进入体内,二者交替环绕,倒使李旭舒服得很。

    行得三个周天,身体便已无大碍,活动一下,倍感清爽。到泉水旁痛饮一番,清冽甘甜,让李旭头脑清明不少。

    “今日怎不见小白来此?”李旭心中想到。这里虽鸟语花香,但实是无趣,思来想去,李旭决定在此修习内功看看。

    盘膝打坐,静心收神,“气沉丹田,转引至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直至劳宫穴,此为外转。”

    “内力走至哑门、天柱、风池、风府,至百会穴,此为内转。”

    心到气行,掌心之气缓缓放出,围绕周身形成一气圈,气圈渐渐浓厚,再李旭周围似是一道墙,与外界相隔。

    内转外转皆将进行,周而复始。转眼间李旭周身气圈由灰至白,圈内李旭身体霍霍发亮,仿佛谷中一盏长明灯。

    白光近将暗淡,缓缓收敛,李旭摒气凝神,将多余之气运至劳宫穴,由掌为拳,收至体侧,双眼猛睁,大喝一声“开!”

    一掌击出,掌风夹杂内力风卷残云般直奔面前一棵大树而去,“咔嚓”一声,树木应声而倒。

    李旭长出一口气,缓缓收功,心中却暗自高兴,殊不知,自己内功已与陆鸣相当。

    耳听得有人言道,“小子,不错嘛,终于练到第三层了。”

    正是小白的声音,李旭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武功的层次?”

    “要说别的武功我不熟还说得过去,你这套内功乃是由我所创,我又怎会不知道?”小白笑了一笑。

    “哦?如此说来……你便是我师傅的师傅?”

    “非也,你师公不过是将此内功略加修改而已,如此高深的内功心法,又岂是他所能创的。”小白语出不屑,像是有些看不起李旭的师公。

    “你才多大,怎可如此贬低我师公?!”

    “我嘛,不记得了。”调皮的笑了一下,“这套内功原本共有九层,如今传世,却只有四层,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练至如此境界,却已经是不易了。”

    李旭听得一呆,心中好奇,这小白何时变得如此老练?竖起耳朵继续听它说下去。

    “这山谷乃是你意识所创。意识在则山谷在,并与你内力相吻,内力盛则山谷盛。在此中,若你练功,便可事半功倍,意识受山谷所影响,山谷受内力所影响,内力受意识所影响,如此交替往复,循环不止,是为大合。”小白说的是绘声绘色,听得李旭是目瞪口呆。

    愣了半晌,李旭道:“你到底是何物?”

    “你可否听说过‘六灵狐’?”

    李旭摇摇头,“那便是了。你这内功的后几层,便由我来帮你,如何?”小白问道。

    “自然最好。不过君子爱美,取之有道,你对那赵姑娘……”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黑,李旭便知自己又要回去了。

    李旭醒来时,天空大亮。小白躺在身边呼呼大睡,赵姑娘则在一旁桌子上伏案睡着了。李旭叫醒小白,小白见李旭醒了,欢喜不已。

    李旭见它不知所以,仿佛它从未经过神秘谷中之事,不由暗自诧异起来。此时赵梦璃缓缓醒来,见李旭精神焕发,便知他已无大碍,笑了一笑。

    “谢谢姑娘向救!”

    “不需客气,我还要你帮我找出凶手,你怎可先死?”

    “时日不早,你看今日启程如何?”

    “好!”

    赵梦璃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与那姑娘告别一番,那姑娘似也是江湖中人,二人不免又客气一番。待一切收拾停当,再驿站购得一匹马,二人一路向洛阳而去。

    自此,两人见的隔阂减低不少,赵梦璃因李旭路见不平能如此拔刀相助,一丝敬意油然而生,而李旭感激赵梦璃救命之恩,自当是感激不已。
正文 第八章 寻师傅洛阳遇侯三,解秘密天下第一当
    话说半月之后,李旭二人终赶至洛阳。一样的喧闹,一样的纷杂,一样的人影憧憧,一样的声势浩大。

    一男一女骑着骏马徜徉在洛阳小巷中,女的是天生国色,男的是唇红齿白,好一对金童玉女。路上虽行人繁多,但都不时驻足观看二人,心生艳羡。

    二人在客栈前下马,分赴小二将马牵去后院。便进得屋内,找一角落坐了下来,客栈虽不小,但人一多,便稍显拥挤。

    男的随便点了些菜,便与身边的她小声谈论着什么。只见客栈中人不时向这边观望,弄得这二人稍显尴尬。

    一人走至这一男一女桌前,笑道:“看二位像是初闯江湖,不知小哥想不想知道一些消息?”

    “哦?”男的看了一眼那个人,此人体形消瘦,体态微偻,最有特点的便是他的右手,食指中指竟然等长。

    “不知你都有什么消息?”说话的正是李旭,旁边那女子自然就是赵梦璃了。

    “您只要问得出,我自然有让您满意的消息。”说话间,李旭突然感觉此人音容笑貌有些熟悉,但却忘记在哪里见过了。

    李旭觉得新鲜,问他道:“你这是如何收钱的?”

    “那要看您问的是什么问题了。”那人似是有些不耐烦。

    “好!”李旭一拍桌子,“请问你傲剑陆鸣现在何处?”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整个客栈也转而安静下来,皆屏息静听,生怕有所遗漏。

    为何如此?且听我慢慢到来。

    话说唐初,太宗以玄武门之变夺得皇位,一统天下,得知隋炀帝杨广聚天下珠宝为私藏,龙颜大怒,财多必招祸害,如此多之宝物何处存之?

    话说隋炀帝荒淫无度,暴政施行,使百姓叫苦连天,国库更是被其挥霍一空,如此大之亏空,又以何来填补?

    隋炀帝修运河,劳民伤财,而长江黄河一代,洪水泛滥,山陕之地,连年旱灾,如此之灾情,又以何来治理?

    内患不少,外患亦多。突厥、扶桑、高丽、蒙古…如此内忧外患,边防、军需、官员杂费、兵器及防御维护,又用什么来打理?

    于是,天下第一当应运而生。这天下第一当乃是太宗当家,内中之物可说富可敌国,而与霹雳堂齐名,却不是和江湖门派,却胜似江湖门派。

    如此,皇上即可用其周转财富,也可用其窥视江湖,当真是两全其美。但不知何时,这天下第一当却已不是皇上家产,却还为皇上掌控。

    做东家之人必是皇上亲信,皇上即可继续窥视江湖,又可不必惹人流言蜚语,又是一两全其美之事。

    得至后梁时期,这东家便落到魏忠手中,这魏忠光明磊落,心思缜密,并且忠心耿耿,武艺高强,深得皇上器重。手掌五千御前护卫,不管你来着何人,定要你插翅难飞。

    魏忠便是李旭的师公,也便是陆鸣的师傅,而魏忠被太监总管刘行所害,这五千护卫统领便都归于刘行手下,归顺还则罢了,如若不然,非死即伤。

    这刘行以整风为名,暗杀将近两千名对魏忠衷心不二之护卫。魏忠徒弟更是一个归降一个被囚禁起来,受百般刑罚,痛不欲生,在牢中是度日如年。

    唯有一位徒弟不在开封之中,得以逃脱,却不知身在何方,已然五年有余,正是杀得突厥闻风丧胆得傲剑陆鸣。

    有人言道这陆鸣心生畏惧,不敢出来;有人道他在修炼武功,出山之时便定是石破天惊;也有人说他已被刘行杀害;更有人言,和氏璧沦落在其手中,一时间,江湖哗然。

    无论如何,这陆鸣几年间确实成为人们茶余饭后一话题,议论纷纷。言归正传,打听这陆鸣到底身在何处,确是李旭现今最要紧之事,眼前之人面相虽非善类,但他既能说出此话,想必是有些手段的。

    那人呆立片刻,转而呵呵一笑:“小哥问得好,你若是问这个问题怕是要一百两银子!”

    客栈一片唏嘘,一百两,那便是普通百姓几年所得,此人如此狮子开口,不免让人感到有些骗财的意味。

    李旭笑笑,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了上去。那人接过银票,一副奴才样尽显无余,然人看见便心生厌恶。

    转眼间凑近李旭耳旁,一席云山雾罩之后,便回到原处。李旭微微点一点头,道一声“多谢!”

    “不必客气,小哥可否还有问题?”

    客栈中人有的是轻叹一声,一无所获,有的人却面露得意,想必是内功已到一定境界了,才可将那人所说之话听得清楚。

    “呵呵,且让我想一下。”李旭顿了一顿,倒也没有何可问之事,于是便像那人抱拳一礼,“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桀桀一笑,“候三!”

    李旭忽觉有两股真气散发,向侯三而来。但为时已晚,那侯三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说来很慢,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李旭也未曾看清那侯三身法,不禁有些诧异,此人轻功当真可谓是高深莫测。在侯三所站之地,有两个人在左右观望。

    李旭一见这二人穿着打扮,便是一惊,确切说来,便是二人手中所拿兵器。这是何兵器,能让李旭如此吃惊?

    剑!不错,两柄剑,这两柄剑李旭虽不知名,但绝非凡品,剑未出鞘,确已让人感觉寒气逼人,李旭所见过的剑中,唯有一把,那便是欧阳木兰所持龙泉剑,能有气韵,却也非寒气。

    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身材勇武,女的是英姿勃发,二人穿着似不是中原人士,左右打量一番,见四下没了那侯三的踪影,转身又回去落座。

    “二位!”李旭叫住两人,那两人回头看看,又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吃饭,不再管李旭。

    李旭吃了闭门羹,稍显不快。如此一番插曲过后,二人只简单用过饭后,便回房休息。
正文 第九章 探消息夜访第一当,遇故人忘寝彻夜谈
    “赵姑娘…”李旭来到赵梦璃房中。

    “别老姑娘姑娘的叫,我不惯,你就叫我梦璃吧。”赵梦璃与小白嬉笑着。

    “嗯,梦璃。”顿了一顿,“晚上我要去下天下第一当,你在屋中休息,我很快便回来。”

    赵梦璃放下小白,正色道:“为何要一人前去?会不会有何危险?”

    “不会的,我去会个朋友。”

    “好,那你万事小心。”赵梦璃关心道。

    自从这半月以来,赵梦璃对李旭不光敌意一扫而空,且见他做事光明磊落,为人耿直,确实不像是杀人恶徒,竟渐有些好感。

    刚入夜,李旭便起身翻窗而出,提气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来至天下第一当门前,内力探出,将院内情况摸得七七八八,内力到了一定境界,便可知一定方圆内情况,精深者,更可凭此观察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端的是精妙。

    到院侧,一个燕子大翻身便越至墙头,用目观望,院内与五年前一般无二。虽是灯火通明,却稍显寂寥。

    李旭随师傅这五年来,陆鸣也曾向李旭讲过个中情况,也知天下第一当乃是师公做东家,所以师傅才会交与自己玉佩,以此解难。

    谁知绵阳一事,李旭才发现原来并非如此,这刘行既能将师公杀害,自然可以掌控天下第一当,自此李旭便不敢再入此地,生怕再生事端。这也是不让赵梦璃随行的原因。

    只因心念欧阳木兰安危,怕她有何麻烦,加之五年不见,思念过望。而裘伯伯与师傅既是故交,想必会有何消息也尚未可知,所以必要来此一探。

    深提一口气,气运足下,飞身跃到对面的房檐之上,这手看起来很容易,其实非也,如若是施展轻功,如此距离,怕是个江湖把式也能做到,而要收敛气息,还不发出一点声音,却是难得很了。

    在房上落下后,李旭仔细观察四周,还好,并为有人发现。既入此是非之地,当真要事事小心,步步为营才是。

    从梁上倒挂下来,见房屋内灯光明亮,却不知里面情况,刚要仔细观看,只听屋内传来一声。

    “阁下深夜到访,老夫未曾远迎,不知有何见教?”正是裘伯伯的声音,李旭听了稍显放心。刚要落下,却猛听得破衣连觖之声划过耳畔,李旭摒住呼吸,一个翻身边上了房梁之上。

    只见一个人在门口落了下来,推门便入。李旭抬眼观察此人,竟是一个太监,那人面带不懈,仿佛别人欠他银子一般。

    “裘如龙,你可想好了?”

    “李公公,你便不要再劝于我,我是不会随刘行之意的!”说罢大笑三声,气的那李公公五官扭曲起来。

    “你既是不从,为何不离开此地?!难道非要咱家亲自动手不行?”

    “时至今日,你们共派四人暗杀于我,但都未成功,如此不行,莫非要好言相劝于我?笑话!我裘如龙岂是有你呼来喝去的!”

    “你待怎样!”

    “我在此等候一位故交,他若来此与我相见,我自会离开。”说罢不再看李公公,“阁下慢走,恕不远送!”打出一枚铜钱。

    这李公公一惊,一个后翻躲过铜钱,这铜钱打中院内一颗大树,深入三寸,这等内功,当真是厉害。

    李公公阴险的笑了一笑,“念你是十大高手之一,今日咱家便不于你计较,他日若刘公公到此,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转身便快步离开此地,屋内的裘如龙哈哈大笑,转而恢复沉寂。李旭见这李公公如此狼狈,不禁暗觉好笑,也为裘伯伯所为拍手叫好。

    此时不下,更待何时。李旭转身从梁上飞身而下,谁知还未落地,屋内便又是一枚铜钱打来。

    如今进退两难,却是避无可避。李旭暗运内劲,反手便是一掌,掌风由劳宫穴而出,将铜钱打落,自己也落到地上。

    还未站稳,便见屋内冲出一人,这人正是裘如龙,转瞬间,裘如龙便来至李旭面前三尺,运起一个甲子的功力,抬手就是一掌轰来。

    李旭怎可硬拼,一个燕子大翻身,落在三丈之外,还未落稳便大喊:“裘伯伯莫打,是我!”

    裘如龙一愣,却忘记眼前之人正是那五年前的半大小子了。

    “我是旭儿啊!”李旭叫道,“您不记得我了?”

    “李旭……”裘如龙恍然大悟,叫道:“你这小子,竟长得这么大了!快进屋来!”说罢将李旭让进屋内。

    “裘伯伯,近来可好?”

    “你刚才也听到了罢,如此又怎会好?”顿了一顿,“你师傅呢?”

    “我倒想问您是否知道我师傅去向,我离开师傅已近一个月了。”

    裘如龙摇摇头,“给伯伯讲讲,你这五年是如何过的?”

    李旭将来龙去脉与裘如龙一一道来,裘如龙仔细聆听,时而微笑,时而点头,时而沉思。听到最后,脸色凝重起来。

    “什么,陆鸣这小子竟妄想一人去找刘行报仇?!太莽撞了!”

    “我此行正是为寻找师傅,看您既是没有消息,那我便只有去开封一遭了。”李旭轻叹一声。

    “裘伯伯,不知为何不曾见杜师傅与兰儿?”

    “当日你二人走后,他二人也离开了,后我与他一起灭了恶人山庄,一年前便再也没有消息。”

    “恶人山庄?!”李旭惊道。

    “是啊,你知道?”

    “嗯,我一位朋友告诉过我了。我二人途中还遇到一恶人山庄之人。”

    “哦?”

    “是这样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看来你那位朋友武功也是不低啊。”

    “嗯,有机会定向您引荐。”顿了一顿,“裘伯伯,那我就不再打扰了,就此告辞。”李旭看看窗外,东边天际已经有些泛白了。

    裘如龙知道李旭还有要事在身,没有过多挽留,送他出门后,自己回到屋内,独自沉思起来。
正文 第十章 到大梁偶遇有缘人,下战书约战五里坡
    李旭别过裘伯伯,转身向客栈而去。此行虽未有何可用之消息,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欧阳慕兰与杜师傅在一起,想必不会有何大碍。至于师傅,只盼望早日能到开封,才可见分晓。

    回到客栈,却见赵梦璃在屋内等待,见李旭回来,稍显安慰,冲李旭笑笑,

    “回来了,没有什么事情吧?”

    见赵梦璃一脸疲倦之色,李旭不由得有些疼惜,“你一夜未睡?”

    赵梦璃仍旧笑笑,不置可否。李旭心中却生出无限怜爱之情,走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梦璃,谢谢。”

    赵梦璃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我可是不想让你有事,不然我就找不到凶手了。”

    李旭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此时此刻此景,却不得作他想了。

    二人就面对呆立着,不觉中竟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梦璃,我……”李旭稍显窘迫,却不知说何才好。

    “不要说了,没关系的。”赵梦璃抬起头,笑了笑。

    这一笑把李旭迷的有些神魂颠倒,闻着她身上的兰花香味,有些头晕目眩,竟是醉了。

    这时小白突然蹿到李旭的肩头,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小白手舞足蹈的,仿佛在跟李旭说着什么。

    李旭听罢,点了点头。转而对着赵梦璃,“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咱们今日便要起程,我担心你身体会吃不消。”

    赵梦璃摇摇头,“没关系的,你的事要紧,还是快些启程吧!”顿了一顿,“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说罢转身出了门。

    李旭看着赵梦璃的背影,微微笑笑,却被小白的一通喊叫打扰。

    “你这小子,方才见你睡得这样熟,还未有人家赵姑娘关心我呢。”

    小白听了,立刻是一通比划,为自己辩解着,又是如何一夜未睡,又是如何想起身去寻他,又是如何清晨才难以抵挡困意不小心睡去,说的慷慨激昂,逗得李旭忍俊不禁。

    两人一鼠骑上马,向东而去,城门才刚刚打开。守城卫兵见李旭二人出城,还以为是天上下凡的金童玉女,不可置信揉揉眼睛。

    二人相视一笑,向东疾驰而去。只行得几步,小白便窜出来,向着东方直指而去,二人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天空一轮明日刚脱离地平线,通红如火,壮观不已,二人急驰在第一抹阳光之下,也跟着豪放起来,就连跨下马,也仿佛受这景色影响,加速奔驰起来。

    晓行夜宿,日夜兼程,三日后正午,终于来至开封城外。

    当真是大梁,如此壮观之地,却是连洛阳也远远不及的,倒不是因为建筑如何壮观,只是一种气,一种霸气。

    二人刚行到城楼下,李旭却在不远处见到一人,此人不是别人,一身道家装束,一手持三个摇铃,另一手持一番,上写“信者自来”这四个大字。

    那道人自然就是武林万事通了,而李旭却不知,让赵梦璃稍等一下,便走路来到那道人面。

    这武林万事通见李旭也是微微一愣,转而笑道:“小兄弟可想算上一挂?”

    李旭道:“先生,咱们可曾见过?”

    “哦?我倒是不大记得了。”捋捋胡须,微微笑道。

    李旭越发觉得有些熟悉,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愣了一愣,道:“先生便替我算一挂好了。”

    看着李旭,掐指一算了一阵,眉头微蹙。

    “先生,您什么都不问?”

    “不必,我已经算出来了。”

    “哦?先生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你此行定会多灾多难,不可强求,如若平常心对待,加之贵人相助,定会逢凶化吉。”

    李旭心中暗自诧异,转而问道:“先生,此行我想找一个人,不知先生……”

    “天机不可泄漏,你走进此城门,便知端详。”依旧笑笑,语含深意。

    “多谢先生赐教。”说罢就要掏银子,却被拦住,“你我既是有缘,此挂便不收你钱了。”

    李旭双手抱拳一礼,转身便回到赵梦璃身边,跨马向城内行去。

    那武林万事通看见赵梦璃,一惊一呆,转而眉头舒展,大笑两声。

    二人进得城内,城内喧嚣不已,却与洛阳不可相提并论了。找得一家客栈,二人在此打尖休息,连日赶路,都已经疲惫不堪。

    用饭之时,客栈喧闹不已。一人言道:“你说那陆鸣与刘行之战,孰胜孰负?”

    客栈之内顿时安静下来,“我觉得当然是那陆鸣技高一筹,那陆鸣传言手中有和氏璧在手,五年之间,已练成一身绝世武功,此次前来向刘行下战书,自然是有十分把握。”

    “我看则不然,这刘行身怀四大武功之一的阴阳大法,如今武功已臻化境,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既敢从容应战,定是身怀绝技,决不可小视。”

    “这位兄台,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说话的正是李旭。

    “这位小兄弟,如此大事你都不知?两日之前,那陆鸣来到开封,将一封战书交与刘行,说是五日之后便在城西五里坡进行决战…”

    “哦,多谢兄台。”李旭心中稍显安慰,总算有师傅的消息了。

    “…这刘行接到战书之后,便在江湖之上广发英雄帖,邀武林中有名望的各大门派高手前来观看,也不知道是何意…”

    旁边另一个人道:“这你还不知道,这傲剑乃是江湖上正道之表,刘行此举定是想让江湖之人对其俯首帖耳,妄图杀一儆百,只不过不知他可否有此能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旭便与赵梦璃回房休息了,至此客栈中关于此的议论仍是不断,看来,这当真是武林中一大事。
正文 第十一章 闭劳宫臻至第四层,信心满直奔五里坡
    “你一定要去?”

    “嗯,事关我师傅性命,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李旭沉思片刻,“这两日我要好好休息,将身体调整至最佳状态,以防有何不测。”

    “嗯,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会竭力去做。”赵梦璃眉头紧锁。

    “不过,这次我要一人前去,你便在这客栈中等我,你看可好?”

    “不好!如此危险之地你怎可一人前去,若不带我去,我便偷偷前去,你的武功怕是奈何我不得。”说罢调皮的一笑。

    李旭无奈的看了一眼小白,小白双手插腰,脖子一扬:休想把我丢下!

    李旭摇了摇头,让赵梦璃回去休息,而把小白留下,想自己两次深入神秘谷中,且自上次在梦中冲破第三层后,便觉身体似是脱胎换骨一般,若是不信,那便是不可能了。

    连日行路,困乏不堪,躺下还没有多久,李旭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如李旭所盼,果真来至神秘谷中,山谷中绿意盎然,倒是与以前无二。李旭边走,边四处寻找小白的踪影。

    四处未见,李旭便到大石上打坐运功。虽未指这两日武功便有长足的进步,但若是多少可再精熟一些,自然是再好不过。

    只运行了一个周天,便听得有人言道:“以你此法修习,怕是十年也不得再进步分毫。”正是小白的声音。

    李旭缓缓收功,对小白道:“如此,那依你之言当如何修炼?”

    “内功进至第三层,若不能修炼有法,那便是徒劳。”窜到李旭身边,“若要进步,方要懂得放下。”

    “放下?此话怎讲?”

    “若是将你这五年所练,尽皆放弃,你可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你是说……”

    “不错,正是要将你所练内功忘记,将劳宫闭死,方可得进一步。你可愿意?”

    “好,闭就闭!”李旭不知,此内功讲来简单,练来是难上加难,陆鸣将十五年所积累内功加之半月才将劳宫打通,李旭虽是大打折扣,但五年之功亦是不短。

    小白倒是未曾料想到李旭如此痛快,诧异了半刻,对李旭道:“若要将劳宫闭死,你需要将真气倒转,若是快些,在此处两个时辰便可成。

    李旭点点头,闭目运气,小白在他旁边闭目假寐,转眼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李旭缓缓睁眼,闭死劳宫,浑身有些不爽,似是有气无处泄,有火无处发,不一会,便已是虚汗淋漓。

    小白这时缓缓睁眼,见李旭症状,便知他已闭塞劳宫。不敢多怠,至李旭身前,深提一口气,两只爪子便在李旭周身大穴一通狂点。

    所过之处,却是无比舒畅,李旭神情渐好。小白道:“自下而上运气,封气海俞、肾俞、三焦俞、胃俞、脾俞、胆俞、肝俞、膈俞、督俞、心俞、厥阴俞、肺俞、风门、大杼。”

    李旭一将照做顿感气火上扬,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李旭见竟至此,不觉有些害怕,只听小白喊道:“心无杂念,收敛心神!”

    李旭忙坐好,继续运气。

    “由上自下,开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中枢、脊中、悬枢、命门、腰阳关。”

    李旭忽觉一股内力升起,与腹中真气交相辉映,浑身每一穴道似都是通气一般,让李旭舒爽不已。

    “平心静气,运转七个周天。”小白退至三丈之外,看着李旭。

    李旭周身渐起雾气,却不是由掌心发出,而是全身各穴道渗出,周身雾气由灰转白,由白转银,在山谷中赫赫发亮,耀眼刺目。

    七个周天后,雾渐渐散去,露出一英俊少年。神采奕奕,眼带精光,皮肤红润,眉宇间更是有灵气在内。

    李旭活动一下身体,仿佛死过一般。浑身上下似都是新的,能有如此感受,这内力当真是至一新境界。

    李旭内力外探,方圆十里之内一草一木尽在眼中,看的是清清楚楚。

    “恭喜你冲破玄关,你的内力,已臻新境界,如今江湖之中,能超过你的不过十人。”小白笑笑,实未料到李旭内功进步如此神速。

    李旭也笑笑,“多谢!”

    “跟我何须客气。如今你的内功若是照此勤加练习,到第七层不过是时间问题。”

    李旭点点头,对小白道:“为何我在醒时见你便不是如此,到此地你便如此老道,还懂得这般多?”

    “这六灵狐本是上古神兽,有附灵之能,不知何时,我便附灵于其上,时至今日,才得遇你这有缘之人。”

    李旭想想,怕是与小白结识,就已是缘分注定,让他与自己有这长久的缘事。

    “那你到底是何人?”李旭问道。

    “我早已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不过你这小子悟性极好,且骨骼精奇,正是学我这武功的不二人选!只可惜…”

    “有何可惜?”

    “可惜你空有一身内力,没有外功,怕是不能将所学发挥极致……”

    眼前一黑,李旭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之时,见赵梦璃在一旁焦急地等待,伤心之色溢于言表。

    “梦璃…”

    “你醒了!?”赵梦璃叫道,“你这一睡便是三日,当真是要急死我了。”

    “呵呵,多谢你关心。我现在好得很!”说罢便抓起赵梦璃的手,一股内劲探出,不禁让赵梦璃一惊。

    “你……好雄厚的内力。”

    “我已如脱胎换骨一般,对了,决战何时开始?”

    “现在怕已经开始了。”

    “咱们马上出发!”说罢便领着赵梦璃夺窗而出,小白在身后猛地一蹿,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在李旭肩膀之上,李旭笑笑,拉着赵梦璃,内力运至脚下,箭一般向五里坡飞驰而去!

    师傅,旭儿来了!一定要等我!
正文 第十二章 惊四众赶至五里坡,结丐主初实江湖人
    二人一鼠一路疾驰,所到之处,便如风过留痕,还未看清身影,人却已在三丈之外了。只行得一炷香时间,便已到城西五里坡。

    拿眼观瞧,这地方确有五里之大,四周皆是树木林立,唯有这五里之内寸草不生,这五里坡便由此而来。

    李旭内力探出,便已将场内情况悉数记下:

    这四周均有护卫把守,莫约有三十几人将这场地围成一圈,圈内正中约有四十多人,想必便是江湖中有头脸的人物,有几人竟让李旭有无法探知深度的感觉。

    正中央有两人,不必说,便是陆鸣与刘行二人。几月不见,师傅相貌虽未变,却显几分苍老之色。

    慢慢临近,场中人便向此处看来,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则是沉思状,对来者何人似有几分关心。

    也难怪,李旭内功修至如此境界,凡是内功高强之人,想必也能看出一二,又怎能不关心?

    李旭与赵梦璃冲出树林,来到空地之上,便引起场中人一片唏嘘。实是想不到如此内功修为之人,竟是两个青年。

    最惊讶的,莫属陆鸣了,想与李旭分别不过数月,李旭内功竟进步如此之快,李旭武功本是自己所传,今日一见,自己竟看不出李旭内功深浅,一时间诧异的很。

    而场中人多是为赵梦璃美貌所引,如此金童玉女,又有如此修为,疑为天人。一时间,场中安静无比,无人说话。

    那刘行“咦”了一声,“二位可有英雄帖?”

    “没有。”李旭摇摇头。

    “没有英雄帖之人不可来此观看,来人…”

    “刘公公,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让他们进来吧。”旁边一人开口道。

    “哦,原来是盖帮主的朋友,失敬。”

    此人三十岁上下,身高七尺,一身布衣,头发散落,双手付于身后,一脸正气,两道剑眉尤为浓重,这便是李旭所无法看清功夫深浅的人之一。

    李旭与赵梦璃走至那人身边,双手抱拳,道:“多谢!”

    “不必客气。”那人笑笑,一股大家之风袒露无余,李旭初见此人便有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李旭知道,能来此之人,都是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未敢有所不敬。

    “前辈不敢当,丐帮盖云天。”顿了一顿,“不知少侠怎样称呼?”

    “您既是不敢做前辈,晚辈又怎敢称得少侠。在下姓李,单名旭。”李旭笑道,在此人面前,李旭虽感到有些拘谨,却不觉中想与他亲近。

    李旭向场中望去,只见陆鸣向这里频频相望,李旭冲师傅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要夺眶而出。

    平静了一下,李旭却见盖云天看着自己,微笑道,

    “场中人与你是何关系?”

    “我师傅!”李旭一字一顿,怒目瞪视着刘行。

    “哦?”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盖云天遥望天空,在沉思些什么。

    李旭如此莽撞,却也叫场中人记住了他。半晌过后,场内再度归于沉静。一个太监缓缓走出,喊道:“二位如没有意见,便签下生死状!”

    二人按过手印。却听旁边一人喊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定要点到及止,切不可伤人性命。”

    此人正是宝缘。少林与全真,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如此大事,又怎可缺席。盖云天向李旭一一介绍场中之人。

    宝缘身旁便是全真道玄机道长。

    李旭身旁站两位老者,一位素身打扮,太阳穴高鼓,要肩挂八个布袋,想必这便是八袋长老了,另一位老者浑身布衣凌乱,肮脏不堪,竟也是八个袋子。

    宝缘身旁便是全真道玄机道长。

    旁边一人,身着花袍,面容潇洒,有潘安之貌。身后有两位随从,李旭拿眼一看便知这两人内功决不在自己之下,那当中之人武功,李旭自是看不出深浅。

    “这是白圣教教主——独孤意”

    李旭点点头,“那位是天山剑派掌门——欧阳胥。”

    只见一位老人端坐其中,头发斑白,面容却似孩童般白中透红,内力似隐似现,武功高深莫测,手持一把宝剑,还未出鞘却已是寒气迫人。身后站一男一女,竟是那日李旭遇侯三时所见之人。

    “那是唐门的门主,唐忠。旁边的便是霹雳堂堂主雷动天。”李旭看去,两位五十上下的中年人在那里说话,穿的皆是华丽无比,李旭探知二人武功虽不高,但若拼起内力,自己未尝可占到什么便宜。

    “那是墨迪轩轩主——慕容倩。”不远处一女子三十岁上下,一身的脱俗气概,肩披一五色花绫,面容清秀,让人顿感何谓超凡脱俗。

    “这几人皆是江湖中无门无派之人,却个个武功高强,不可小盱。”说罢指着远处几个人,“那位半百老人便是浪荡游侠单义,旁边的是…….”“…这几人在数十年前,便是江湖所称江湖十大小生。”

    “想这刘行竟有胆量将这几位叫来,想必是成竹在胸了。”

    “为什么?”

    “你的师公便也是江湖十大小生之一。”

    李旭点点头,转而看着场上。此战必是石破天惊,只盼师傅可化险为夷,莫要遭了歹人的毒手才是,李旭心里盘算着,手中渐悟出了汗。

    究竟战事如何,孰胜孰负,江湖又会因此有何变动?李旭又当何去何从?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十三章 宁玉碎背水为一战,不瓦全撒手离人间
    陆鸣举起腰间佩剑,手攥剑把,一番手腕,“铮”的一声,剑壳便飞了出去,直奔刘行。

    刘行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拂尘向那剑壳清拂一下,那剑壳瞬间便停留在刘行五步之外,由于陆鸣内功之力,那剑壳停留在空中竟有半柱香的功夫。

    眨眼间,剑壳上便生出一层冰皮,在空中散发着悠悠寒气。转而突然爆裂,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五裂的落在地上。

    在场中人均被刘行的功夫所深深震撼,场中人十有八九可有把握将此剑壳震碎于地上,但若是在谈笑间做到如此地步,那便是万万不可了。

    陆鸣见此微微一愕,这刘行好邪门的功夫,武林万事通所言这四大武功之一,果然是名不虚传。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将剑反手横握在胸前,打了一起手式。

    一旁欧阳胥微微一愣,见陆鸣手中宝剑,不由暗自抓紧手中之剑,似是怕手中剑飞将出去,而不得掌控一般。

    这陆鸣手中剑的确是不可小盱,剑长莫约四尺,剑宽半尺左右,虽貌似平常却有傲气存于其中,让人拿眼一观便知绝非凡品。

    陆鸣神色一紧,一剑向刘行刺去,刘行不敢大意,身形一侧避过锋芒,转身便是拂尘一扫。

    陆鸣施展轻功,一越数丈,自空中垂直而下,轻动手腕,那长剑便在空中飞速舞动,虚影重重,向刘行头顶而来。

    刘行将手中拂尘举过头顶,那拂尘竟根根直立,反将剑身裹住,二人就此僵持起来,谁都未尝先动。

    陆鸣渐发现有些吃力,左手抬起,运气便是一掌,那刘行一掌相迎,轰的一声将二人分将开来。

    陆鸣一个翻身落在三丈之外,刘行阴险一笑:“你这功夫比起你师傅来,怕是差的远了。”

    “休要提及我师傅,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说罢双脚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刘行猛冲过来。

    那刘行依旧是一笑,“今日我要叫你尝尝这阴阳二气的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陆鸣冲至刘行三步之外,抬手便是一剑,剑尖离刘行只半寸,却再也不得探进分毫。

    陆鸣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场中人亦是为眼前所见而惊叹不已。这刘行到底用何手段!

    半刻之间,只见陆鸣拿剑之手由白变红,又红变紫,最后竟密密麻麻的从每一毛孔中渗出血来。陆鸣面色毫不为其所动,咬牙瞪视眼前之人。

    刘行将手中拂尘一举,陆鸣便飞身出去,重重摔于地上。片刻之后,缓缓醒来,用左手撑地,站了起来,那右手已被鲜血覆盖,却不曾向外流下一滴。

    陆鸣大喝一声,猛地右手一震,那半边胳膊顺势掉了下来。那手已与剑相连,就那么攥着,此情此景让人看的是触目惊心。

    李旭在一旁险些哭了出来,冲上去就要救师父于危难之间,却见陆鸣向李旭微微摇头,竟是不得让他上前干预。

    断臂之后,那伤口被寒冰所结,虽是无比惨淡,却无血可流,这阴阳大法果真是邪门的紧。

    场中人皆为此所惊呆,赵梦璃不忍观看,躲在李旭身后嘤嘤哭泣起来。那宝缘和尚打一佛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胜负已分,今日到此为止罢。”

    陆鸣怎可听其劝阻,如今事以至此,杀师之仇不可不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是就此而归,大不如预期同归于尽。

    大笑三声:“刘行!你今日武功确是比我高出许多,这最后一招我看你是否可以接下!”

    刘行微微笑笑,不置可否。陆鸣冲将上去,无招无式,断臂之痛让其面色惨白,眼神迷离,歪歪斜斜的却是不知是何招数。

    在场之人均是屏息观看,却有两人面色紧张,不知如何是好,在此危急之际,那二人飞身向后退出竟有数十步之远。

    刘行料想陆鸣会有所变招,就在此不动,看他有何招数。而陆鸣却只是向他扑来,将其扑倒在地,在其耳旁言道:“雷火弹……哈哈哈”

    刘行听到大惊,忙施展阴阳之气,但为时已晚,却也为时不晚,寒冰将雷火弹之威力减低不少,刘行被震至数丈之外,险血狂喷。

    场中人皆是受雷火弹爆炸的劲风所影响,后退数步。那倒退的二人便是唐忠与雷动天,这雷火弹,便是雷家看家的宝贝,一颗便可灭数十人于毫厘之间,端的是威力惊人。

    场中几人向中央急奔而来,其中就有李旭,李旭瞬间便至陆鸣身前,亏于刘行寒气所致,陆鸣浑身皆是皮开肉绽,断裂之处清晰可见,却没有被炸散。

    陆鸣怒目圆睁,面目狰狞,似是有未了之事,却是死不瞑目,李旭早已泣不成声。将陆鸣双眼轻轻合上。

    陪伴自己五年春秋之人,对自己有教导养育之恩之人,傲视群贼,光明磊落之人,傲剑陆鸣,仙去了。

    小白跳至陆鸣身上,两只爪子在他身上拼命摇晃,像是要把他叫醒一般。

    “小白,别费尽了,没有用的。”顿了一顿,“师傅仙逝了。”

    那小白懂得人情,不哭则以,一哭动天,不鸣则以,一鸣惊人,仿佛撕心裂肺的喊叫一般,场中之人听了,均是心中哀怨不已。

    在李旭不远处,那单义早已是怒发冲冠,一个箭步,瞬间便来到刘行一丈之外,旁边几人也随其冲将上去。

    又一让人匪夷所思之事让人料想不及,那几人竟齐刷刷的向单义背后攻来,单义怎能料想这几人竟有此招,依旧向刘行而去。

    “单前辈!小心身后!”说话之人就是丐帮帮主——盖云天!